第237章 神志全失的疯子

恰巧大半年前，扶桑刚吞下高li半岛，便在边境揪出一个形迹可疑的露国人。

起初只当是露西亚派来的细作。

可一番撬牙扒皮似的审问下来，才发觉此人来头不浅，却也不过是个跑腿的。

这名叫“扎卡多耶斯基”的露国人，是受露西亚政府暗中资助，混进一支“考古队”，专程潜入夏国西北测绘山川、盗掘古冢、拓印遗址的货色。

他原计划取道中亚返国，不料当地百姓正揭竿而起，反抗露军强迁流民、圈地屠村，陆路早成修罗场。

无奈之下，只得绕道高li，从海参崴登船北归。

谁知脚还没踏稳半岛，就被扶桑哨兵一把按翻在地。

几轮酷刑伺候后，扎卡多耶斯基抖出了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秘密：

那支三十多人的“考古队”，人人配枪带炸药，装备精良如正规军；

却在夏国青省**地界，一夜之间崩得干干净净——仅四人逃出。

而这四人里，三人没撑过半月，死状怪异：眼珠暴突、指甲翻卷、喉间咯咯作响，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活活啃烂。

最后只剩扎卡多耶斯基一条命吊着，踉跄奔逃。

扶桑人盯紧了这点腥气，反复抽打逼问，终于撬开他的嘴：

他们在青省**的一处枯河谷落脚，连马匹都绕着走，蹄子打颤、不肯下坡。

用望远镜一扫，谷底赫然卧着一座黑黢黢的废墟，轮廓俨然旧时城池。

黄金梦烧得人发昏，除扎卡多耶斯基等三四人奉命留守营地，其余人全副武装，端枪拎炸药，直扑废墟深处。

厄运来得比子弹还快——三十多条汉子，只逃回一个神志全失的疯子。

那人浑身是血，赤脚狂奔，嘴里翻来覆去嘶吼：“魔鬼！”“宝珠！”“眼睛！”“巨人！”“活过来啦！”

同伴替他包扎，反被撕咬抓挠，伤口泛青、溃烂流脓，不出三日，也疯、也咬、也死。

瘟疫般蔓延开来，剩下的人胆裂魂飞，扔下尸体和装备，撒丫子亡命狂奔。

最终，只剩扎卡多耶斯基一人喘着粗气钻进高li，还没来得及摸到海参崴的码头，就被扶桑人当成细作捆进了地牢。

消息传回东京，殖民地总督当场拍案，火速密报国内。

上头立马拨下一万龙洋，另挑二十名悍卒、五名通译，组队西进。

风声漏出去后，扶桑修行界更是坐不住了——“宝珠”？“死而复生”？光听这两个词，就够他们眼皮直跳、手心冒汗。

于是，一支比露国队伍更庞大、更凶狠、还塞进三名修士压阵的扶桑探墓团，火速成形，这才有了眼下这支深入夏国西北的队伍。

屋内鸦雀无声。

早些时候，他们曾派出第一支先遣队，试探性闯入**那条枯河谷，查探废墟底细。

结果，和露国人一样，折损惨重。若非临危察觉身后有尾巴跟踪，顺手布下陷阱反咬一口，怕是连渣都不剩。

好在侥幸逃回十来个活口，带回不少实打实的线索。

这才知道：露国人撞见的那处废墟，并非什么古城，而是一座坟——埋在戈壁滩下的千年古墓。

更确切地说，是藏地某个湮灭亡朝的贵族陵寝，壁画斑驳、经幡朽烂，处处透着雪域特有的阴冷肃杀。

屋里静了许久，一个剃着寸头、披着灰褐僧衣的年轻和尚，终于开口：“黑田君，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再往墓里钻，而是揪出那些盯梢的尾巴。”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应和：

“不错，黑田君。咱们脚踩的是夏国地盘，若被夏国修士撞破，怕是要当场翻脸动手。”

“僧人还好应付，戒律捆着，轻易不下死手，又讲面子、认死理。”

“道士就难缠了——当年法台寺几百僧兵，魂儿被人家一道符抽得干干净净，庙都荒了十年。”

留着月代头的中年武士眉心拧紧，仍朝三位扶桑修士深深颔首，以示敬意。

随后，他侧身转向旁边一位穿靛青劲装、腰悬短刀的中年汉子：

“小林君，你们黑蛇会，可摸到什么动静？”

“嗨！”对方抱拳一拱，“人手已全撒出去了，全是会说夏语、能写汉字的熟手，散在十里八乡打听。不出五日，必有回音！”

话音未落，门外忽起一阵嘈杂，像是有人踢翻了木桶、撞倒了门板。

可那声音转瞬即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紧接着，是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在土砖地上，沉稳得像尺子量过。

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青年立在门口，腰间悬着一只红铜葫芦，葫芦口系着褪色的蓝布绳，在昏光里微微晃动。

看到了他们，青年嘴角一扯，笑意骤然加深。

“人都齐了？好得很，省得我四处寻摸！”

“报个名号——孙诚，夏国散修。”

“诸位，踏进夏国地界，算你们走运。”

“现在，请上路吧。”

……

“夏国人……”

“夏国修士……”

孙诚刚露面，屋内所有扶桑人脸色齐刷刷一沉。

寻常百姓倒还镇定——自家刚在甲午打赢了看着依旧硬朗的清廷，不少人骨头轻得能飞上天，早把夏国这个昔日东亚头号强邦当成了旧黄历。连“只那”“只那人”这类腌臜绰号，也随着战事落幕，在街头巷尾疯传开来。

可屋里那几个扶桑修士，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脊背绷紧、手指发僵。

方才那一瞬的能量震颤，来得急、去得快，乐善堂外霎时死寂无声。

短短几息，外面的人全没了动静。

来者，不好对付！

“动手！”

屋中唯一女子陡然厉喝。

她一把撕开身上那身艳丽艺伎和服，底下赫然是贴身短打劲装。脚尖点地，腰身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起，身形轻捷似蝶，扑向孙诚——可那蝶翼之下，分明裹着毒刺。

人刚跃起，双掌已合拢再疾划，十几枚梅花镖、流星镖破空而出，寒光凛冽，刃口泛着青黑哑光，一看便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几乎就在她腾身而起的刹那，另两人也动了。

左边僧人盘膝而坐，指尖飞速结印，咒音未落，一道灰芒已直射孙诚面门；

右边那僧人却如铁塔般横立，暴吼一声，抄起榻榻米边那根一米五长的金刚伏魔杵，照着孙诚天灵盖狠狠砸下！

“啧，阴招耍得挺顺手。”

孙诚周身罡气一闪，暗器尽数撞飞，叮当乱响。

他抬手一攥，稳稳捏住劈来的伏魔杵，那壮硕僧人顿时僵在原地，双脚死死抠进地板，却连半寸都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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