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彻头彻尾的异类
“接下来几天，先紧着武馆翻修加固，再顺手把城外那处隐秘据点也拾掇妥当。”
“往后至少两个月，我哪儿也不去。”
……
两个月后，孙诚站在眼前这片被削平的荒原上，仰头望天，嘴角微扬。
他早打定主意，将来把根基从桂省挪到大西北，只因内世界能吞山噬土、纳矿化脉，越吞越强，越吞越阔。
而整个夏国版图里，既能让内世界大口吞吃、又不伤国本的，唯大西北的戈壁与大西南的高原两处。
沙漠暂且搁着——离西宁州太远，且光啃沙层没用；若不及时种树固沙，底下刚露头的沃土，转眼又变流沙。
反倒是青藏高原，正中下怀。
孙诚心里清楚，这片高地对夏国而言，护水源、锁边防、调气候，功不可没。
但谁也不能否认：两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高寒之地，实在太大了，硬生生压住了多少人的活路、粮田与屋檐？
因此，靠近国境线的戍边地带、几处命脉水源周边，他绝不动手——国防、生态、民生，一条都不能松。
其余广袤腹地？
那就别怪他下手了。
老老实实化作内世界养料，顺便给夏国腾出百万平方公里以上的宜居之地。
两个月，足够他将上丹田里沉淀的精纯念力尽数炼化。
修为已跃至化神七重。
境界一涨，内世界吞吐之力随之暴涨。
这两月间，他专挑西宁州三四百公里外、海拔超两千、又不碰水脉的荒凉高原下手。
内世界全力开动，如巨口吞咽，不到六十天，
便在原本平均海拔三千到四千米的莽原之上，硬生生啃出一块洼地——
海拔压至一千五百米上下，方圆两千三百余平方公里，平展如掌。
表层土石只需粗粗打碎、略加夯平，耐心耕作十来年，就能长出齐整良田。
就算只撒草籽，将来也能铺成一片绵延千里的高原牧场。
而吞下的海量岩土，早已让内世界脱胎换骨，翻覆如新。
如今孙诚体内的神秘内世界，长宽高已悄然撑开至112.6×112.6×11.26千米，铺展面积直逼一万三千平方公里。
差不多是原先的四倍有余。
土地一阔，可耕可种的地界便跟着翻了倍——稻粱、药苗、灵藤，全都能扎下根来，抽枝展叶。
内世界每涨一分，反哺到肉身的劲儿就沉一分、厚一分。
孙诚甚至能尝到那股子压不住的涨势：筋骨在发烫，气血在奔涌，用不了多久，他这副身子骨，怕是要比寻常人硬上一百倍、韧上一百倍，再不止于“强”字，而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该回了。”
他抬眼扫过眼前这片尚未开垦的荒原，唇角微扬。
指尖一捻，云纵术应声而起，人如离弦之箭，直刺苍穹。
两个多时辰后，他足尖轻点，稳稳落在西宁州城青灰的屋脊上。
刚踏进孙氏武馆大门，正欲拐向地下——那是他初来西宁那天连夜凿出的密修之所——一个少年便踉跄着扑上来，拦在当路。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那张脸绷得发白，额角结着干血痂，左臂缠着渗血的粗布，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孙诚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出事了？朱七呢？”
少年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手一抬：“老爷，快跟我来！首领他们……都在下面！”
孙诚眉心一拧，心头已沉到底。
他没再多问，只颔首低喝：“带路！”
少年转身疾行，掀开后院一口枯井的石盖，引他钻入幽暗斜道。
刚从地道口钻出，一股浓烈腐气便直冲脑门——酸馊、腥膻、带着皮肉溃烂的甜腻，呛得人喉头发紧。
孙诚双目银芒一闪，目光劈开昏暗，钉向空地中央。
十几张竹榻并排横陈，上面躺着十几具静默的躯体。
恶臭正是从最边上那张榻上传来的。
那人仰面躺着，脸色青灰，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不见，右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翻卷——正是朱七。
“老爷！”
四个少年正蹲在榻边换药擦身，见他下来，齐齐抬头。都是孙家早年从流民堆里买回来的孤儿，个个认得这张脸。
孙诚只一点头，声音冷得像刀刮青砖：“说，怎么弄成这样？”
一个瘦高少年抢步上前，语速急促：“半个月前，城里来了支扶桑队伍，挂的是‘西北地质勘探队’的旗号。”
“首领疑心不对劲——怕他们是冲着咱们早先探出的几处矿脉来的，想偷偷标图、占坑。”
“便派了三人远远缀着，寻机剪除。”
“谁知那帮扶桑人根本没往矿区去，反倒跟着个俄国老向导，一路向西狂奔。”
“盯梢的人发现他们进了**聚居区，钻进一处废弃山谷，赶紧折返报信。”
“首领觉得蹊跷，亲自带人追了过去。”
“结果两天前，他们连滚带爬逃回来，符纸耗尽，半数人事不省。首领浑身是伤，拖着一口气，硬是爬到城外那个秘密落脚点才倒下。”
“倒下前，只挤出两句话……”
孙诚瞳孔一缩：“哪两句？”
少年被他眼神慑得一抖，忙道：“一句是‘告诉老爷，那儿有鬼’，另一句……是‘黑佛’！”
孙诚垂眸片刻，指节在袖中缓缓攥紧。
佛门千年前自南亚入夏。
夏国史书向来记着三途：一自藏地南传，二经西域北道，三由西南瘴岭潜入。
无论哪条路属实，有一点毋庸置疑——佛教早在高原扎根，而藏地千年农奴未废，王朝更迭不断，战祸与神权始终绞缠。
于是旧日密法里，便混进了太多血祭、镇魂、啖骨的邪规。那些被正统驱逐、又被山风雪水养大的黑佛遗脉，从来不是传说。
若他没猜错，能把朱七——一个炼气八重、佩着三件上品法器的修士——打成这般模样的东西，十有八九，便是那沉在冰川底下、啃着人骨念经的黑佛残影。
……
他忽地偏头，盯住引路少年手臂上那道新裂的刀口。
“你这伤，怎么来的？”
话音不高，却让少年膝盖一软。
孙诚盯着他发颤的睫毛，又补了一句：“朱七他们拼死突围，几乎没人活着出来——你身上这道口子，倒是新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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