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霸道的佛门功法
赵玉三的宅子，蹲在两界镇最靠边的一角。
据说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王家老宅。
后来一场大火烧得只剩焦梁断柱，被新任村长买下，重盖成一座规整的北式四合院。
不出所料，那块地皮，正是王家祖产。
昨夜孙诚毁了姥姥庙里的三元封魂阵，神念又被洞天压制得抬不起头，便没再理会那鬼姥姥。
她，是他甩出去的一把刀——专用来试一试，那位藏在暗处、已能撬动几分洞天权柄的幕后之人，到底有多深的水。
今早的两界镇，天色沉得发青。启明星早该隐去，东方却连一丝光边都没露。
孙诚踩着屋脊一路腾跃，不多时便横穿全镇，落在赵玉三宅院外。
昨日午后闲逛，他特意问清了方位，还远远瞄过一眼。
那时这宅子虽不显赫，却占地近两亩，青砖灰瓦，四进四出，是个地道的北地四合院。
可眼下再看——全变了。
“走水啦！快救火！”
“造孽哟……镇长这么个好人……”
“唉……”
孙诚立在一棵老槐树顶。赵宅虽偏，火势却已烧透半空。
他赶到时，整座院子已被烈焰裹住，红光映得人脸发烫。
宅子四周聚了不少人，青壮们拎桶提盆，正拼命往火里泼水。
他立在树梢，瞳中银芒一闪。
看得分明：赵玉三这宅子底下，正是这方洞天灵脉交汇的脐眼。
“果然没猜错——这位镇长，骨头比看上去硬得多！”
火舌还在舔舐梁木，常人只见浓烟滚滚，孙诚却穿透烈焰，看清了火心深处——
一只浑身翻涌黑气的鬼影，正狂怒扑打一只两米高的青铜鼎。
那鬼影，正是昨夜从姥姥庙里放出来的鬼姥姥。
黑雾混着烟火，把本就阴郁的天，压得更沉、更哑。
鬼姥姥非但没躲，反而越烧越疯。
眼看青壮们一桶桶井水、河水泼进去，外围火势渐弱；而它砸那鼎炉，却始终砸不碎、撼不动。
怒火烧干了最后一丝理智，它突然停手，猛地扭头，朝火墙外攒动的人头盯去。
那张脸霎时扭曲如刀刻，戾气冲得眼眶裂开。
“糟了！”
孙诚心头一紧。
鬼姥姥仰天发出一声撕布般的尖啸，背上黑气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蛛丝的阴线，嗖嗖钻出火海，直扑救火的人群！
毕竟是一头积怨二十多年的厉鬼，又刚挣脱封印，牙还没磨利，爪子却已饥渴难耐。
又被一夜屠戮，烧得心口滚烫、眼底发赤的厉鬼。
那鬼姥姥正撞上最癫狂的时辰，疯劲上来，哪还分什么老弱妇孺、善恶是非。
从它枯爪间迸射出的道道黑丝，全是浸透怨毒的咒煞，阴冷刺骨，歹毒入髓。
凡人触之即僵，连刚入门槛的修士、练过筋骨的武夫，也扛不住这厉鬼吐纳的怨咒。
火场边正扑打烈焰的几十个青壮，眨眼间被黑丝缠中——身子一软便栽倒，皮肤迅速泛出铁灰，瞳孔散开，鼻息断绝。
这骇人一幕，霎时炸开一片惊叫。赵家巷口早聚起百来号镇民，有拎桶的、抱孩子的、扶墙喘气的，全僵在原地。
鬼姥姥连毙二十余人后，竟仰头一吸，喉间如鼓风箱般嗡鸣。
数十缕残魂从尸身里挣脱而出，惨白扭曲，尽数被它吞进腹中。
刹那间，它周身戾气翻涌，怨气蒸腾，连裹着的黑雾都透出一层暗红血光。
眼看它又要扑向围观百姓，孙诚再不遮掩。
他脚尖点地，云纵术一展，人如掠空飞隼，斜斜落下，稳稳截在鬼姥姥身前。
“老东西，你越界了。”
鬼姥姥瞥见孙诚，脸上沟壑骤然涨红，獠牙龇出：“滚！小道士……我不杀你，可这镇上人，一个都活不成！”
孙诚见它执迷不悟，眉峰一压，指尖疾掐，符咒成形。
鬼姥姥脸色陡变——
一道银光自它腹内炸开，轰然爆裂！
那张用孙诚宝血调墨绘就的符纸，当场将它鬼躯撕成七八块，碎影纷飞。
可它嘶哑的咒骂仍在半空回荡：“毁我真形？我要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浓稠黑雾已如活物般围拢过来，裹住孙诚全身。
耳边冤魂尖啸不绝，全是几十年间被它拖进姥姥庙、抽魂炼魄的镇民——哭嚎、哀求、咒骂，声声入骨。
孙诚刚欲结灵官指，心神忽地一震，脑海里浮出新得不久的佛门典籍《妙法莲华经》。
他素来厌烦中原佛寺的繁文缛节与金玉其外，却从不拒学一门新法、一种手段。
况且，他内世界早已吞下莲生大师的罗汉金身，因果早已系牢。
念头电转，《妙法莲华经》字字浮现，他瞬息择定其中一式——‘普度梵音’。
当即开口诵念，体内真元随音律奔涌，化作道道金光泼洒四野。
“这……这是什么邪法？！”
鬼姥姥被金光一照，身上死气溃散，怨气剥落，连黑雾都簌簌消退。
更奇的是，那些曾被它吞食的镇民亡魂，在金光里先是痛苦蜷缩，面目狰狞；片刻之后，狰狞褪尽，神情渐安，纷纷合十跪拜孙诚，无声无息，散入虚空。
每一道亡魂被度走，鬼姥姥便抖一分，躁一分，鬼躯也淡一分。
它想遁逃，可双脚如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梵音愈响，孙诚真元激荡，源源化作佛元，一圈圈涤荡它周身。
“不——我不愿超生！我要报仇！我要血债血偿！”
凄厉嚎叫中，它身外鬼气稀薄如烟，死气溃如沙崩，怨力寸寸断裂。
最后一点黑雾离体，它缩成一个不足五尺的老妪，面容慈和，眼神清亮，朝孙诚深深一躬，身影悄然散去。
……
鬼姥姥一消，梵音即止。
孙诚收声，略一内察，眉头微拧。
“好霸道的佛门功法——硬生生把我的真元炼成佛元。那经文还在识海里嗡嗡作响，似要渡我本人。此经只宜参悟，不可深修。”
中原佛教虽源自域外，但落地夏国数千年，早已脱胎换骨，成了本土修行根脉之一，与南亚早已湮灭的旧教，只剩个形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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