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把活人往死里栽赃
刚要开口，那青年却上下将她扫了一遍，忽然一顿，眼神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满身香火气，难怪躲在这铺子里装哑巴。”
“我还当你是旁门左道，靠歪门邪术混饭吃。”
“没料到竟是失传的祝祭术。那些纸人、纸马、纸轿……镇上半数横死的冤魂，怕都是你亲手送出去的吧？”
话音落地，何三姑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她盯着眼前这人，指尖发凉——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被人三句话剥光底裤，连骨头缝里的秘密都抖了出来。
荷花听不懂这些暗语，本还对他有几分好感。
可看他咄咄逼人，话里话外全是拿捏师傅的意思，火气“腾”地窜上来。
她一步挡在何三姑前头，叉腰扬脖，嗓门清亮又带刺：“喂！脸长得周正，嘴倒欠得很呐！全镇谁不知道我师傅何三姑的手艺？”
“要是买棺材、订纸扎、请白事，银子备齐，规矩照办。”
“要是来找茬的——别怪姑奶奶抄起桃木棍，喊街坊一起轰你出门！”
那双眼一眯，竟透出几分母豹扑食前的凌厉。
英气男子目光顿住，多盯了她两息，随即眉峰微拢。
他忽地屈指一掐，唇齿微动，似在默诵口诀。
半晌，他先瞥了眼荷花，又扫过何三姑，嘴角一扬：“妙啊妙啊——面上亲如师徒，骨里却是血亲母女。”
“小丫头，你跟我倒有段师缘。拜师不必，愿不愿随我学些日子的道术？”
……
孙诚盯着眼前姑娘，怔了片刻。这些年，他对卜算、堪舆向来生疏。
二叔公是他修道引路人，早年就断言：沉溺这些旁门杂术，会耽误根本修行。
他自己便是活例——年轻时钻进天机推演、山川脉势里拔不出来，几十年光景全耗在纸上沙盘、铜钱卦象上，炼气功夫却荒得只剩架子。
若论天赋，哪至于熬到百岁将尽，才勉强跨进还虚门槛？
这桩心病，二叔公记了一辈子。后来教孙诚时，但凡提到风水命理，只字不提；回茅山前塞给他的几本杂书里，也唯独剔净了这类册子。
孙诚真正啃起堪舆、占验的典籍，还是在绿城杀了茅山道士苏雄之后——从他尸身上翻出三本手抄秘卷，才算摸进门道。
十年过去，他虽未专精于此，可仗着知神通在身，悟得比常人苦熬十年还快，如今也算在这条偏路上踩出了脚印。
他原没想真算什么，只是见这俩女人眉骨走势、鼻梁弧度像足了同根枝桠，一时兴起掐指一试。
没想到，除了确证血脉相连，竟还撞见一丝与自己牵扯不断的师徒线。
荷花怔怔望着孙诚，这姑娘机灵起来滴水不漏，懵懂时却像被雷劈了似的发僵。
她隐约觉得方才那人的话分量极重，可脑子转不过弯，只觉耳中嗡嗡作响。
倒是何三姑，眼珠骤然圆睁。
先惊惧地扫了荷花一眼，又猛地扭头，恶狠狠剜向孙诚。
“你究竟是谁？再敢胡吣，老娘撕烂你的舌头！”
孙诚嗤笑一声，眸底银芒一闪。
阴阳眼岂止照鬼驱阴？那是天赐的慧目。
修到深处，能见龙脉游走、识灵气流转，连法宝丹药里藏了几成火候、几缕煞气，皆逃不过这双眼睛。
孙诚自然离那境界尚远，可全力催开时，何三姑在他眼中已如琉璃瓶里盛着清水——通透无遮。
炼气三层！
“凭你这点道行，连给我提灯都不配。”
他指尖朝何三姑虚点一下，那女人登时如陷泥沼，四肢僵硬，连眼皮都掀不动半分。
脸色霎时铁青。荷花也反应过来，脸一绷，欺步上前，粉拳裹着崩山之力直砸孙诚面门。
孙诚只抬眼一望，薄唇轻启：
“定。”
荷花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绳索捆死，连呼吸都卡在喉头。
“妖怪！”
她声音发颤，眼里全是惊惶。
何三姑却由怒转惊，脸上煞气未散，心底却已凉了半截。
她咬牙冷笑：“今儿算是撞见硬茬了，阁下高明。”
孙诚一笑，抬脚迈进正堂，径直落座主位。
袖袍一挥，两股劲风卷起，将二人凌空托起，稳稳送至跟前。
“昨夜误闯两界镇，想离这洞天福地，总得弄清此地底细。”
他自顾斟茶，端杯坐定，姿态熟稔得像回了自家祠堂。
何三姑气得鼻翼翕动，荷花则死死盯住他，眼神灼得烫人。
孙诚慢饮一口，目光落回何三姑脸上。
“镇上旁人我不问，但你何三姑，必知两界镇的暗账。”
何三姑只瞪着他，唇线绷紧，一个字也不吐。
孙诚也不恼，“当真不答？”
她冷笑一声，扭过脸去。
孙诚摇头轻笑，放下茶盏，转向仍维持挥拳姿势的荷花。
“姑娘，可知你自己是谁？”
“头回见你，我就瞧出你和这位何三姑，眉骨、唇线、鼻梁走势，处处是同一副模子刻出来的。”
“我虽不精推演之术，但寻常吉凶、亲缘之类，掐指便知。”
话音未落，他蓦然抬手朝门外一抓。
掌心吸力暴涌，正堂内狂风陡起，尘灰打旋。
被钉在原地的何三姑与荷花正纳闷，忽听一声惨嚎破空而来。
腥臭扑面，眨眼间，一人重重摔在两人脚边。
“刘疯子……”
“爹！”
何三姑与荷花脱口而出，声音叠在一处。
正是荷花养父刘猎户——镇上出了名的疯癫汉子。
刘猎户被拽来时摔得七荤八素，在地上哼唧半天才撑起身。
刚要照旧翻白眼、拍大腿、装傻充愣，
孙诚挥手截断：“别演了。”
“你瞳光未散，神思清明，非但不痴，反而比谁都醒。”
“这些年装疯，是在躲人吧？”
那刘疯子——不，该唤他刘猎户了。
他见糊弄不过孙诚，又被对方方才那一手震得心口发紧。
明白眼前是个真章人物，扑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嗓音发颤：“大师……大师救命！阴阳镇三千九百多户人家，全指着您了！”
“这方世外桃源，二十年前就叫一伙恶鬼攥在手里。”
“他们沆瀣一气，硬生生把活人往死里栽赃。”
“二十来年，死在他们刀口、绳套、毒汤里的乡邻，少说也有七八百条命。”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401/550445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