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前尘撞今朝

很快，公司电话被打爆了。

合作客户打电话过来问情况，语气怀疑，说“先暂停合作吧，等等看”；

有意向的客户直接说“再考虑考虑”；

物流园的商户也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人甚至过来问“你们真的是……”

更过分的是，有人往公司门口扔垃圾、泼油漆，早上开门，大门上红油漆画的叉，特别刺眼。

公司内部也开始动摇。

有几个小姑娘害怕了，说“姐，要不我们先避避风头？”

还有人偷偷递了辞职报告，说“家里有事，要回去”。

秀秀和小月也慌，晚上开会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会不会……我们真的不该开这个公司？”

李晴拍桌子：“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是这么说，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团火。

紧急开了一整夜的会。

争论的核心：回应还是不回应。

李晴、范蝶主张回应：发声明、放证据、跟他们对质。不能平白无故背黑锅。

秀秀、小月主张冷处理：越解释越黑，网友根本不听，只会越扒越深。

吴怡算经济账：回应的话，舆论发酵更大，生意损失更多。冷处理，等风头过去。

林语最后拍板：不回应，不解释，不骂战。

“第一，我们没做错什么，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第二，跟水军吵架，吵不赢，还掉价。你越理他们，他们越蹦跶。”

“第三，官方比我们更急。这事儿牵扯到官方合作，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该干嘛干嘛。训练、跑业务、看仓库。谁再议论这事，扣工资。”

话说得硬。

关起门来，林语也熬了两个通宵。

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军。

IP地址一半在境外。

终于找上门了。

明面上冷处理，暗地里没闲着。

王莲负责查网络：顺着账号、IP摸，摸出一批水军账号，都跟几个境外号有关联，统一时间发帖，统一话术。

范蝶负责对接商户：一家家上门谈，摆证据、讲情况，能稳住一个是一个。

吴怡负责盘账：收缩开支，储备现金流，做好熬三个月的准备。

李晴负责安保：加派人手值班，晚上巡逻，防人再搞破坏。

秀秀和小月负责安抚员工，跟大家谈心，稳住军心。

所有人各司其职，没人慌。

虽然难，但没人乱。

周一上午，两辆警车开进院子。

李晴第一反应：找茬的？

带着人就迎上去了，手都背在后面，攥着甩棍。

结果下来的是老熟人——赵队长，之前县刑警队的，现在调市打拐办了。

赵队长笑着伸手：“林总，李队长。别紧张。我们今天来，是好事。”

请到会议室，泡茶。

赵队长开门见山：

“网上的谣言我们知道了。是境外一个犯罪团伙的余党干的，专门抹黑你们，也抹黑我们办案单位。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很快会有通报。”

“今天来，一是跟你们通个气。二是……有个正事跟你们谈。”

正式提议：市打拐办、边境缉私队，想跟安捷签长期合作协议。

部分跨境解救的护送、押解、边境线附近的摸排，官方身份不方便出面，委托安捷来做。算外包服务，有经费，官方背书。

“你们熟悉那边的情况，身手也好。最重要的是，我们信得过。”

赵队长看着林语：“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林语看向吴怡。吴怡微微点头。

“可以。”林语说，“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当天下午，市公安局官方账号发布通报：

近期打掉一跨境造谣团伙，专门抹黑见义勇为人员与办案单位。安捷公司七名同志均为被拐受害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相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不长，分量很重。

还@了安捷公司的官方账号（她们刚注册的，还没发过内容）。

瞬间，网上风向开始转。

之前骂得最凶的账号删帖的删帖、销号的销号。

官方媒体开始转发安捷公司的事迹，七名女子从被拐受害者到创业协助打拐，正能量拉满。

很快，就有媒体想来采访。

林语都推了。

“低调。”她说，“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当网红的。”

有了官方背书，生意主动找上门。

边贸老板、货运公司、甚至有些旅行社，都来谈合作。

有要押运货物的，有要护送人员的，还有要做边境安全咨询的。

公司一下就忙起来了。

车队增加到六辆，人员扩招到三十多个人。

仓库、办公室、宿舍，都扩建了。

还招了两个会计、一个调度、几个文员。

越来越像个正经公司了。

第一趟跨境押运，林语亲自带队，去边境口岸。来回五天，路不好走，还有人碰瓷找茬，都被她们化解了。

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带了边境的特产。

那是她们第一次以“安捷安保”的名义，走出去。

回来那天，公司所有人都在门口等。

像迎接凯旋的战士。

月底，打拐办正式授牌：「跨境打拐民间协作单位」。

牌子不大，镀金的字。

授牌那天来了不少领导，还有媒体。

七个人都穿了正装，站成一排，接牌的时候都很端正。

范蝶穿米白色西装套裙，收腰的款式，衬得腰肢纤细。头发盘起来，露出精致的下颌线。

闪光灯亮成一片。

散场后，她们拿着牌子，在办公室摆了半天。

“以后，咱们就是官方认可的了。”秀秀摸着牌子，小声说。

范蝶笑了笑：“嗯，合法搞事了。”

所有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有人眼睛红了。

谁能想到，大半年前，她们还在东南亚的园区里，生死未卜。

现在，她们站在阳光下，拿着官方的牌子，做着救人的事。

授牌后第三天上午，林语在办公室看报表，范蝶在旁边核对账单。

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有点紧张：“林总，范总，外面有位先生找。说是姓陈，做跨境贸易的，想谈合作。”

“姓陈？”

范蝶手里的笔“咔哒”一声，顿在账单上。

墨水晕开一小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请他进来。”林语抬头，没注意到范蝶瞬间发白的脸色。

门推开。

陈朔走进来。

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比之前瘦了点，也更沉稳了。身后跟着个助理，拎着公文包，职业得很。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越过林语，越过李晴，最后直直落在范蝶身上。

眼神定住了。

像是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范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她以为，那次KTV之后，就不会再见了。

陈朔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就没离开过范蝶。

“范蝶。”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哑，“终于找到你了。”

林语皱起了眉，看了看范蝶，又看了看陈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陈朔的目光太直白，太灼热，完全不像是来谈生意的。

李晴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范蝶前面一点。

“这位先生，谈生意请坐。”

陈朔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伸出手。“抱歉，失态了。我是陈朔，做跨境贸易的。久仰安捷大名，特意过来谈合作。”

林语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指尖都很凉。

“陈总请坐。”

范蝶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灰尘在光柱里飞。

KTV的包厢、醉酒的吻、江南人家的饭、商场的包……还有那些她以为早就过去了的暧昧。

都涌了上来。

陈朔坐下，助理把合作方案放在桌上。

他却没看方案，眼睛越过桌子，依旧落在范蝶脸上。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谈一下边境线的货运安保合作。”

“当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次要的是，找我找了半年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语、李晴、王莲，都看着这一幕。

没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陈总，是什么人。

只有范蝶和吴怡知道。

她的过去，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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