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手术后的裂痕
五天后的早上，陆博被推进了手术室。
戚瑶站在手术室门口，手一直在抖。范蝶和吴怡一左一右陪着，谁都没说话。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来。
戚瑶蹲在墙边，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吴怡拍了拍她肩膀：“别怕，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
戚瑶没说话，只是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范蝶靠在墙上，看着戚瑶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戚瑶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吴怡和范蝶赶紧把她扶起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陆博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戚瑶扑过去，握着他的手：“博哥，你醒了，你没事了。”
陆博眼皮动了动，没说话，但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先让他休息。”
护士把陆博推回病房，戚瑶跟着进了病房，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范蝶和吴怡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
吴怡低声说：“走吧，让她陪陪他。”
范蝶点头，两个人轻手轻脚走了。
……
三天后，陆博恢复了不少。
戚瑶天天陪在医院，晚上就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白天给陆博喂饭，什么都干。
范蝶和吴怡隔一天来一次，带点水果、粥什么的。
这天中午，吴怡提着保温桶过来，里面是排骨汤。
阿欢也跟着来了，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露着大半截胸脯，脖子上挂着一根细链子，涂着红嘴唇。
三个人推门进去，陆博正靠在床头，戚瑶给他喂水。
“博哥，我姐妹给你送汤来了。”戚瑶笑着说。
吴怡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刚炖的排骨汤，趁热喝。”
陆博点了点头，说谢谢。
阿欢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靠着门框，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回包里。
陆博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阿欢穿着吊带裙，胸前的肉白花花的，锁骨下面纹着一朵玫瑰，裙子短得刚遮住大腿根。
陆博的脸色变了，他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戚瑶没注意到，还在打开保温桶盛汤。
“博哥，你尝尝，这个汤可好喝了。”
陆博没接碗，盯着戚瑶：“她们真是你的好姐妹？”
戚瑶愣了一下：“对啊，就是她们帮我凑的钱。”
陆博冷笑一声，看向吴怡和阿欢：“凑钱？她们到底在哪上班？”
吴怡听出他语气不对，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陆博的声音大了，“我在问她，你们在哪上班？”
吴怡张了张嘴，没说话。
阿欢靠在门框上，脸色也不好看，但没开口。
戚瑶急了：“博哥，你别乱说，她们是我朋友，帮我凑的钱，你管人家在哪上班干嘛？”
“朋友？”陆博指着阿欢，“她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你跟我说是朋友？”
阿欢脸色一白，转身就要走。
吴怡一把拉住她，转过头瞪着陆博：“你嘴巴放干净点！谁不正经了？我们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陆博挣扎着想坐起来，“戚瑶，你给我说实话，这四十万到底哪来的？是不是你陪客人睡来的？”
戚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博哥，你......”
“你别叫我博哥！”陆博吼起来，“我就知道，你在KTV上班能挣几个钱？一下子拿出四十万，你当我傻吗？”
吴怡火了，冲过去指着陆博的鼻子：“你他妈再说一遍？戚瑶为了你，天天忙到半夜，给你凑钱治病，你倒好，躺在病床上怀疑她？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博脸色铁青：“我不需要她干这种事！我宁愿死，也不要她用身体换来的钱治病！”
“你死了，戚瑶怎么办？”吴怡吼得比他更大声，“你想过她吗？她为了你，脸都不要了，你倒好，嫌钱脏？你嫌脏你别用啊，你早干嘛去了？”
陆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戚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范蝶站在旁边，想上前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博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声音很轻：“分手吧，钱我会还你的。”
戚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博哥，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陆博别过脸，不看她，“我不能接受你用这种方式救我，我良心上过不去。”
戚瑶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博哥，你别这样，我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就是上班，钱是她们凑的......”
“你够了！”陆博甩开她的手，“你当我是傻子吗？四十万，你跟我说凑的？她穿成那样，能是什么正经人？”
阿欢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吴怡气得浑身发抖，冲到床边，一巴掌扇在陆博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陆博被打得头歪到一边，脸上五个红指印。
“你他妈狼心狗肺！”吴怡指着他的鼻子，“戚瑶为了你，命都不要了，你倒好，躺在病床上装清高！你配吗？”
陆博没说话，别着脸，看着窗外。
戚瑶哭着拉住吴怡：“吴怡姐，别打了，别打了......”
吴怡甩开她的手，胸口起伏着：“戚瑶，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拼了命救的男人，他根本不值得。”
戚瑶跪在地上，抱着陆博的腿：“博哥，你别这样，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别跟我分手......”
陆博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全是泪：“瑶瑶，我不是不爱你，我是接受不了。你让我怎么想？我躺在病床上，你出去卖身给我凑钱，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戚瑶哭着摇头。
“你走吧。”陆博闭上眼睛，“以后别来了，钱我会还你。”
戚瑶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吴怡把她拉起来：“走，我们走，不伺候了。”
戚瑶挣扎着，还想扑过去，被吴怡死死拽住。
“我不走，我不走......”戚瑶哭着喊。
吴怡硬拉着她往外走，范蝶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戚瑶被吴怡拖到走廊里，蹲在墙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怡拍着她的背：“别哭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戚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是我爱他啊......”
“爱有什么用？”吴怡叹了口气，“他嫌弃你，不管你怎么做，他都嫌弃你。”
吴怡扶着戚瑶站起来：“走，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戚瑶被吴怡扶着，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眼泪又下来了。
范蝶跟在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个人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
吴怡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戚瑶塞进后座。
戚瑶靠在车窗上，眼睛红肿，一句话也不说。
范蝶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着戚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出租车发动，朝KTV的方向开去。
病房里，陆博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戚瑶的笑脸，想起她给自己喂饭的样子，想起她握着自己的手说“博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干不了，恨自己让戚瑶去干那种事。
他更恨自己，明明知道戚瑶是为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怀疑她，嫌弃她。
手术成功了，命保住了，可是感情没了。
陆博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地说：“瑶瑶，对不起......”
可是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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