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病房里的寒心
第二天中午，王海的钱就凑齐了。
军哥亲自来KTV，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四十万现金。
“这小子把车卖了，又找亲戚借了一圈，总算凑够了。”军哥说，“你们点点。”
戚瑶手抖得厉害，一张一张数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钱上。
“谢谢军哥，谢谢。”
“别谢我，谢陈朔。”军哥摆摆手，“他让我转告你，好好治病，有什么困难再找他，因为你是范小姐的朋友。”
范蝶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暖。
下午，四个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缴费窗口排了老长的队，戚瑶攥着那包钱，手心全是汗。
吴怡拍了拍她肩膀：“别怕，交了钱就好了。”
轮到戚瑶的时候，她把钱递进窗口，声音都在抖：“交费，38床，陆博。”
窗口里的护士接过去，数了两遍，啪嗒啪嗒盖上章：“行了，五天后手术，术前准备医生会通知你们。”
戚瑶接过缴费单，眼泪又下来了。
“走吧，去看看你男人。”吴怡拉着她往住院部走。
住院部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范蝶跟在后头，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陆博是个什么样的人。
推开病房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确实挺帅，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就是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他看见戚瑶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瑶瑶，你来了。”
戚瑶赶紧跑过去，按住他：“别动，医生说不能用力。”
陆博抓住她的手，眼眶红了：“我都躺了三十天了，天天盼着你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戚瑶鼻子一酸，趴在他身上哭了起来，“博哥，钱凑齐了，手术费交了，咱们有救了。”
陆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病房里其他病人都看着，范蝶站在门口，心里有点酸。
过了好一会儿，陆博才松开戚瑶，擦了擦眼泪，看向门口几个人。
“这些是？”
戚瑶赶紧介绍：“这几位是我姐妹，范蝶、吴怡、阿欢，钱就是她们帮我凑的。”
陆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范蝶三个人，又看了看戚瑶，脸色慢慢变了。
“凑的？”他声音有点发抖，“瑶瑶，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哪来的？”
戚瑶愣了一下：“不是说了吗，姐妹凑的。”
“四十万，你跟我说是凑的？”陆博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们什么姐妹，能一下子凑四十万？”
戚瑶脸色白了：“真的是凑的，她们……”
“你别骗我！”陆博突然吼了一声，把病房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瑶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你是不是去卖身了？”
戚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范蝶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吴怡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两步：“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博看向她，眼神里全是敌意：“我什么意思？你们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穿成这样，能是什么好人？”
范蝶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配牛仔裤，挺正常的。
吴怡穿的是黑色连衣裙，也不算暴露。
“你说谁不正经？”吴怡火了，“我们好心好意帮你凑钱，你倒好，上来就骂人？”
“帮我凑钱？”陆博冷笑一声，“你们凭什么帮我凑钱？我跟你们认识吗？你们是不是想害瑶瑶？”
戚瑶急了：“博哥，你别乱说，她们真的是帮我……”
“你闭嘴！”陆博瞪着她，“瑶瑶，我以前就怀疑你在外面干什么，你一直说在KTV上班，KTV能挣这么多钱？现在你一下子拿出四十万，你让我怎么信？”
戚瑶眼泪掉下来了：“我真的就是在KTV上班，这钱是姐妹们……”
“哪个KTV上班能挣四十万？”陆博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陪客人睡了？你是不是当小姐了？”
病房里其他病人都看了过来，有个老太太还摇了摇头。
戚瑶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吴怡火了，一把推开范蝶，走到床边，指着陆博的鼻子：“你他妈给我闭嘴！”
陆博愣住了。
“你一个大男人，躺床上这么久，让你女人出去挣钱，你倒好，在这儿怀疑她？”吴怡声音都高了，“你知道她为了凑这四十万，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她每天被……，还得笑着陪客人吗？你知道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陆博脸色白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吴怡冷笑，“我说你不是男人！你女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你治病，你倒好，躺在病床上怀疑她！你配吗？”
陆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戚瑶，戚瑶已经哭得浑身发抖，蹲在地上，抱着头。
“瑶瑶……”陆博声音发抖，“你……你真的去……”
“去你妈的！”吴怡一把揪住他的病号服，“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范蝶赶紧上前拉住她：“吴怡，别这样，他还在病床上。”
吴怡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胸口起伏着。
陆博坐在床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
“对不起……瑶瑶……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哭得像个孩子，“我不想你……不想你干那种事……我宁愿死……”
戚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博哥，你别说了……”
“我真的不想你受委屈……”陆博哭着说，“我知道我没用，我躺着，什么都干不了，还让你……让你去干那种事……”
吴怡在旁边听着，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没给好脸色。
阿欢一直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但眼圈红了。
范蝶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陈朔，想起陈朔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不想让她跟客人发生关系。
她当时还觉得陈朔管得宽，现在看陆博这样，突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男人管得宽，是他们真的在乎。
“行了，别哭了。”吴怡叹了口气，“钱都交了，手术五天后做，你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陆博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戚瑶站起来，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博哥，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陆博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我信你。”
范蝶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突然有点羡慕。
她想起自己老公马建国，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她。
吴怡咳嗽了一声：“行了，我们先出去，你们俩说说话。”
范蝶回过神来，跟着吴怡和阿欢走出病房。
走廊里，吴怡靠在墙上，掏出烟，又想起医院不能抽烟，把烟塞回口袋。
“妈的，什么玩意儿。”她骂了一句，“我好心好意帮他，他倒好，上来就骂人。”
阿欢说：“他也是担心戚瑶。”
“担心个屁，”吴怡说，“躺在病床上啥也不干，就知道怀疑，算什么男人。”
范蝶没说话，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开了，戚瑶走出来，眼睛红肿着。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沙哑。
吴怡摆摆手：“别谢了，进去吧，多陪陪他。”
戚瑶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范蝶，欲言又止，最后转身回了病房。
范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吧，回去了。”吴怡拍了拍她肩膀。
三个人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
吴怡看着马路对面，突然说：“范蝶，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遇到一个愿意为咱们死的人吗？”
范蝶愣了一下，没说话。
阿欢说：“想那么多干嘛，活着就行。”
吴怡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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