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采购的琐事

王师傅把东西准备好之后，抬手招呼宋子明：“小宋，把账本拿出来。这边货物的名字、等级、价格、数量、总价，一会儿称一个，你就在本子上登记一个。上面的钱数可一定要算准，不能出错。”

宋子明从挎包里取出铅笔和账本，翻开一页，写上日期、时间、村子名称。

第一个来卖货的，40出头的一个老汉提着半麻袋的核桃，“王同志，您给看看这核桃能出什么价？去年秋天收的，都已经晒得干透了。”

王师傅抓了一个，晃了晃，在手里上下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又翻到袋子底下挑了几个，“还行。这批核桃按2毛一斤收了，怎么样？”

“没问题，按你的意思来。还是公家单位靠谱，之前镇上的老孙才给一毛二，让我给骂走了。”

王师傅笑了笑，没吭声，直接上秤一称，去掉麻袋算32斤整，一共6块4。王师傅把钱递过去后，他转头低声在宋子明耳边说了一句：他说老孙是个私贩子，平时下乡收购时把价钱压得很低，就靠低买高卖赚钱。

宋子明默默地点了点头，在账本上记下这笔交易。接下来是一个看上去刚结婚的小媳妇，挎着篮子，里面装了120个鸡蛋，还用麦秸秆垫着。

宋子明学着王师傅的样子，对着太阳照了照。蛋壳透亮的，里边气室比较小，是新鲜的；里面比较浑浊的，是放久了的，蛋黄都散了。

鸡蛋最费事了。这个东西卖的时候也是按个卖的，得一个个找一下才行。两个人拿一个，照照，放下；再拿一个继续，来回这样，把120个枣挑完，费老鼻子劲了。最终挑出来三个散黄的，“这三个不行，收回去吧，回去自个儿吃了吧。”

小媳妇听了王师傅的话，脸色瞬间就变红了，伸手接过鸡蛋放在筐子里。

宋子明看罢，就觉得太费事。要是就他一个人在的话，直接就收了，回去用精神力一扫，有坏的挑出来就完事了。

这会儿跟王师傅一块，再加上旁边还围着几个村民，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对着太阳照。就这还好，要是到天黑了，得拿手电筒一个一个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鸡蛋已经算是荤腥了，属于贵重物质。

接下来倒没有这么大量的，都是零散的，10斤、8斤的山货、粉条之类的；还有部分拿过来的鸡蛋，也就三二十个，这种数量少的，反而没有放坏的。

一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来了个大活。三四个壮汉赶着两头猪来到槐树底下。王师傅绕着猪转了两圈，摸了摸猪肚子：“喂得不错，起码三指膘，你们在家称过了没？毛重有多少？”

“称过了，一头190斤，一头185斤，两头差不多。”

王师傅从石台上拿起那杆大秤，说：“来，帮个忙，上秤称一下。误差不大的话，就按你们说的走。”

两个汉子一组，把两头猪猪蹄捆在一起，打了个扣，王师傅拿大秤的秤钩钩住绳扣。卖猪的两个汉子拿一根粗木棍从大秤上边的铁环里面穿进去。

稍稍一用力，就把猪抬了起来。王师傅拿上大秤砣，开始在秤杆上左右移动。190斤，大差不差，误差不到2两；另一头也差不多。

最终按375斤计算，每斤毛重0.25元，一共93.75元。

宋子明看着这两头生猪，有点发愁，他们的钱不够了。而且两头活猪怎么运回去呢？

王师傅好像看出来宋子明的担心，“小宋，先记上栗子沟张老三家：生猪2头，375斤，93块7毛5，现付10元定金。”

“老三，猪先放在家里。明天或者后天，供销社安排大车过来拉，到时候一手交猪，一手交钱，再把剩下的钱给你。”

“先给你10块钱的定钱，该买粮食就买点粮食，应急。不过这两天该正常喂还正常喂，别掉膘了，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张老三接过10块现金，“那不能够，放心吧，家里边还有点猪草跟麸糠呢？”

宋子明听完王师傅的话，也觉得学到了，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安排。

接下来倒没有别的大宗交易了，只是零零散散的。就算这样，王师傅带的200块钱和他的100块钱也都花得差不多了。看着旁边堆起来的物资，王师傅出面招呼村里的几个人，全部搬到村长家里。

“小宋，走吧，时间不早了，晚上正好能赶回去，今天倒不用在村里住了。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村里攒了这么多东西。”

“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到单位，让科长协调一辆卡车，正好一趟就全部拉回去了，省得咱们自己折腾。”

“要是量没有特别大，也可以雇佣村里的马车，直接运到单位，运费由单位直接结算。这事以后你单独出去的时候，看情况再决定。”

“像今天这种量比较大的，而且还有生猪，有些还有羊、牛之类的大牲口，只能先养在农户家里。等回去汇报之后，再让单位派车过来拉。”

宋子明这会儿倒没那么多话，一直认真听着王师傅的交代。这事确实不太好协调。

按他原来的想法，零散收的东西，回头直接收进空间里，到单位门口再放出来就行了。没想到量会这么大，这要是直接放在路边，就太明显了。

回去的路上，王师傅一直在跟他讲着怎么判断物资的好坏，像核桃这种带壳的，有些农户会直接敲开几个，有些很介意，生怕吃亏，那就只能靠手感了。

两人算着时间紧赶慢赶地赶到门头沟车站，等到回程的火车，还是同样的闷罐车，等火车晃荡到城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两人在西直门车站分开后，就各自回家。

等王师傅离开之后，宋子明可不想再走着回去了。招手拦了一辆三轮车，让师傅送到南锣鼓巷。

敲开院门，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动也不想动。周玉兰见状，赶紧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湿了湿。“老爷，先洗把脸。这么晚了，还赶回来干什么呀？路上多不安全呀。”

宋子明接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哎，今天没干什么活，就感觉累得慌。早上坐了两个小时的闷罐车下乡，晚上再坐两小时回来。”

“听王师傅的意思是，有一段时间没下乡收东西了，村里边攒的东西太多了。今天我们两个带的300块钱都花光了，就这还有两头生猪的钱没给呢。没办法，只能赶回来了。”

“明天去单位，让领导安排车子去村里边把东西拉回来，这趟差事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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