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准备下乡

宋子明听着周科长的警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倒是没多想。他也知道，采购员的主要收入来源其实就是赚差价。要求是要求，实际工作过程中，可钻的空子也不少。

一般人的操作是，把优等品按一等品的价格给村里人结算，回到单位按优等品入库，差价就出来了。有些更狠的，直接在收购价的基础上往下压价，两头一压，利润更大。

不过这对宋子明来说都是小事，犯不上。有这工夫，把空间里的物资往里边添加一点，现金就出来了。

周科长见宋子明听明白了，又继续往下说：“今天先把入职手续办了。一会儿给你介绍个师傅，明天开始跟着师傅下乡。你先跟他跑半个月，把里面的道儿都摸熟了，再单独出去。”

周科长交代完之后，从抽屉里拿了一份用正规的入职登记表，一笔一画把宋子明的信息重新填进去，包括新分配的岗位。

填完之后，给宋子明开了一封介绍信，盖上红章，说：“拿着，这是你下乡的介绍信。”

“另外，这个条子是给后勤的，拿着条子去领工装和外出用品。”

宋子明刚接过东西，正在翻看的时候，周科长冲着外面大声地吆喝了一嗓子，“老王来了没有？”

一个50多岁脸膛黑红的老收购员应声小跑着过来，“来了、来了。”

“老王，这是新来的宋子明。小宋，你先带他半个月，等摸熟了再放出去。”

“小宋，这是给你配的师傅，干了一辈子收买的行当，眼睛毒得很。跟着师傅认真学，争取早点出师。”

“哎，王师傅您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王师傅连忙摆摆手，“都是工作，应该的。”

宋子明看着拘谨的王师傅，顿时就了解了，这是以前给国民党的合作社干活的留用人员，在新单位小心谨慎，生怕被清算。

“行了，小宋，你跟着老王出去吧。先去后勤把衣裳和外出要用的东西领了。明天下去的时候，你们自己定好时间。”

“小宋，我也这样称呼你吧。走，我带你去后勤把东西领了。”

“王师傅，我叫宋子明，您怎么称呼都可以。”出了办公室，宋子明给王师傅递了根烟。

王师傅接过烟，也没抽，便别在耳朵上，点了点头，带着宋子明往后勤办公室走去。

“秀琴同志，这位是宋子明，小宋，今天刚办入职的。周科长安排我明天带他下乡去。这边需要领的东西，您帮忙准备一下吧。”

“老王，你就是太客气了。小宋是吧？哎呦，长得真气派。我姓张，平时都在后勤这边，你叫我张大姐就行。”

宋子明把周科长写的条子递了过去，“哎，张大姐好，麻烦你了。”

张大姐接过条子，看了看上面周科长的签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夹子，把条子夹进去，随后转身从后边的架子上开始取物品，一边取，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工作服、挎包、大秤小秤各一杆（十六两）、算盘、收购账本、铅笔、干粮袋、水壶、草帽、铺盖卷，好了，齐活。”

宋子明刚开始以为发的是工作服、账本之类的，没想到连草帽、铺盖卷都有。看着放在桌面上的一堆东西，他就感觉头疼：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呀？

王师傅和张大姐看着发呆的宋子明，都呵呵地笑了两声。还是张大姐先发话：“老王，你先带他去会计那儿领周转金吧，领了钱再过来拿行李。我给他找个绳子，顺便打个捆，省得乱七八糟的不好拿。”

两个人转身出了后勤，走到最后边的一间屋子。门口钉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会计室”，说是会计室，其实是有会计有出纳，面对面摆着两张桌子。

“小宋，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让陈会计登记一下。按你的情况可以领100的周转金。”

宋子明把介绍信递给秦会计。秦会计登记了名字、时间、钱数之后，把第二联撕下来递给对面的出纳。出纳核实完信息之后，数出100块，递给宋子明，“点一下，数额没错的话，在这收据上签个名字。”

100块也就10张，一张10块，很好清点。点完之后，宋子明拿起钢笔在收据上签下名字，再把收据还给出纳，这个流程才算走完。剩下的就等收购完物资之后，回来再核销。

两人回到后勤处时，张大姐已经帮宋子明把物品收拾好了。铺盖卷两头用布条捆得结结实实；账本、铅笔、秤砣、水壶等小东西，全部塞到挎包里；剩下的物件也都拿草绳捆绑在一块，看上去整齐多了。

领完东西的宋子明四下打量着找自行车。在院子里只看到两辆：一辆停在会计室门口，一辆停在主任室门口。

“王师傅，咱去下乡的话，怎么去啊？”

“你运气好，分配的地方通火车。明天早上7:40有一班往门头沟的运煤车，后边挂着一节可以拉人。你不问，我也得跟你说。明天7:20，提前20分钟到西直门火车站，千万别晚了。”

“以后再来的人分配到别的区域，要是能碰到乡下的马车还好；没车的话，全靠两条腿，那可有罪受了。”

王师傅说的出行方式，对宋子明来说，简直如五雷轰顶，直接给他震得都蒙住了。不是说采购员下乡都骑自行车吗？而且自行车后边还带俩筐子。还得给采购员发手枪。怎么着，还得趁拉煤的火车，靠两条腿走路？

“小宋，怎么啦？”

“没事，谢谢王师傅。那我就先回去了，得跟家里交代一声，明天一早咱西直门火车站碰头。”

晕乎乎的宋子明从院里出来，肩上背着铺盖卷，胳膊上挎着被张大姐捆起来的其他物品，挎包斜挎在右后边，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可跟他想的不一样，一路晃荡着回到东跨院，到家都已经坐下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他也不想想，刚解放，北京城的自行车基本上都是进口的。刚成立的新单位，上哪儿给他们配自行车？

实际上宋子明了解到的信息都是50年代后期，基础工业成型之后，国产自行车的产量上来了，才会给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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