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34

苏栖染把外衫搭在屏风上，只穿着中衣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法海抬眼瞥了她一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心里有数。”

苏栖染也觉得有道理，又咬了咬唇，声音轻了些：“和尚，你说姐姐飞升之后，我还能见着她吗？”

法海看着她眼里的不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着。

“她飞升了也是你姐姐，又不是换了个人。”他声音低哑，带着温柔，“想见了，去天庭找她便是。”

苏栖染被他这么摸着，耳朵都有些发烫了。她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嘴里哼了声：“我又没问你这么多，你倒说了一大串。”

法海收回手，往床边走：“睡吧！”

苏栖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和尚。”

法海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你说姐姐是天定姻缘，注定飞升……”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咱俩呢？算什么？”

法海站在灯影里看她，又把目光移开了，声音有些闷：“算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栖染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凑到他跟前，笑意从眼底蔓延：“我要听你说。”

法海垂下眸子，眼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算我倒霉。”

苏栖染听了这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

法海被她笑得耳根泛红，一把捞过她的腰，将她往榻上一按，板着脸道：“睡觉。”

苏栖染被他按在榻上，还笑个不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个人，说几句好听的会死呀？”

法海把她的手捉下来，抓在掌心里，忽地俯下身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不重，刚好让她闭上嘴。

“睡觉。”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了些。

苏栖染果然不笑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

第二日早上，苏栖染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见法海已经不在屋里了，便披了外衫推门出去。

院子里，白素贞正抱着孩子在廊下来回走，嘴里哼着小曲儿。

许仙在旁边端着一碗羊奶，急得团团转：“娘子，他是不是饿了？要不我来抱一会儿？”

白素贞摇了摇头，把孩子换了个边抱着，轻轻拍着后背。

那孩子哭声渐渐弱下去，打了个哭嗝，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苏栖染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那孩子的脸，小声说：“姐姐，我昨夜听和尚说，仕林是文曲星下凡？”

白素贞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无奈道：“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那就是真的了？”苏栖染眼睛亮起来，又去看那孩子，语气里带了些惊叹，“乖乖，我外甥是个星君？”

白素贞把睡着的孩子往她怀里递了递：“你抱抱。”

苏栖染手忙脚乱地接过来，两只胳膊僵着，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那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撇了撇，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苏栖染低头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觉得心都软了一块。

“姐姐，”她抬起头来，声音放得轻轻的，“他长大了会念书吗？”

白素贞笑道：“文曲星下凡，不念书做什么？”

苏栖染把脸往襁褓上贴了贴，蹭了蹭那孩子软乎乎的胎发，开心道：“那他肯定会考一个状元回来。”

法海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淡声道：“你先把他抱稳了再说。”

苏栖染不理他了，又转回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还给白素贞。

..........

满月酒办在三日之后。许仙请了镇上的几户邻居，又摆了一桌素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苏栖染坐在白素贞旁边，替她挡了好几杯酒，喝得脸颊泛红，最后被法海半扶半拎地弄回了客房。

她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忽然拽住法海的袖子，含糊地说：“头晕，好难受……”

法海把她往榻上安置好，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声音温柔：“先睡一觉。睡饱了，头就不晕了。”

苏栖染闭着眼，嘴角翘了起来，轻语：“知道了。”

法海在榻边坐下来，看着她醉得红扑扑的脸，忍不住摸了摸：“乖。”

苏栖染翻了个身，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嘟囔道：“姐姐要飞升了，仕林有文曲星的命，咱们往后也能好好的……”

法海的手停在她脸侧，心里复杂难言。

苏栖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均匀的呼吸。

法海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替她把被角掖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把灯影吹得晃了晃。

法海站在窗边，望着头顶的月光，忽然想起白素贞今日在院子里跟他说的话。

“高僧，我这妹妹性子跳脱，往后还请你多担待。”

他当时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下头。

如今站在这里，听着榻上那人均匀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担待就担待吧。

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青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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