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33

白素贞站在门内，看起来气色极好，眉眼间也多了些柔和，小声唤她：“小青。”

苏栖染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比从前丰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便笑道：“姐姐，你怎么没早写信？”

她语气又带着些嗔怪：“孩子都满月了，我才知道。”

白素贞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笑意盈盈道：“早写了，你收着信就来了？那倒快。”

苏栖染还要再说，却听见屋里传来小孩的哼唧声。她脖子一伸，往门里张望。

白素贞侧过身，让开门口，朝里头抬了抬手：“进来吧，外头风凉。”

三人进了院子，白素贞带着他们去了寝室，就看见屋里摆着摇篮，边上站着许仙，正弯着腰，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许仙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苏栖染，面上先是一窘，随后拱了拱手，笑着叫了声：“小青姑娘。”

苏栖染顾不上理他，几步走到摇篮边上，探头往里看。

摇篮里躺着个小东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那孩子生得白净，眉眼还没长开，皱巴巴的一小团，睡得正香。

苏栖染趴在那儿看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向白素贞。

“姐姐，这不就是个人么？”

白素贞走过来，把襁褓理了理，唇角弯着：“可不就是个人。”

苏栖染还是不死心，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什么鳞片都没有。

她缩回手，又绕着摇篮转了半圈，确认了没什么别的稀奇之处，才有些失望地退回来，小声嘀咕：“我当能长出一截蛇尾巴来呢。”

法海站在她身后，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襁褓，目光却忽然定住了。他眉心微微一动，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我看看。”

苏栖染往旁边让了些。法海垂眼看去，脸色就慢慢变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孩子的眉心深处，藏着一缕紫气。

法海明白了过来，这孩子竟然是文曲星下凡。他收回目光，看向白素贞。

白素贞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法海心里的疑便散了，声音低沉地道贺：“恭喜。”

几个人去了堂屋里。许仙张罗着倒茶，又端了些糕点出来，摆在苏栖染手边，客气道：“小青姑娘尝尝，镇上老字号，甜而不腻。”

苏栖染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咬了一口。

白素贞与苏栖染说些这一年来的琐事。

许仙在镇上的私塾谋了个教书的差事，她自己在后街租了间小铺面，替人看看诊，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苏栖染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好奇，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怀上的？上回在钱塘你一个字都没提。”

白素贞眼尾扫了许仙一下，淡定道：“就是在钱塘那阵子。”

苏栖染想起那阵子隔壁夜里的动静，耳根子一热，把剩下半块糕点全塞进嘴里，含糊地“哦”了一声。

法海坐在旁边，手里捏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棵矮桂花树上，一副入定的模样。

苏栖染听完，拉着白素贞去了没人的地方，说：“姐姐，你如今孩子也生了，那飞升的事……”

白素贞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担心了。

“情劫已渡，功德也积得差不多了。等孩子再大些，我便安心了。”

苏栖染听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凑过去，抱着白素贞的腰，蹭了蹭。

“那姐姐你可得好好养着，别光顾着孩子把自己亏了。”

白素贞也抱了抱她，笑道：“知道了，小管家婆。”

………

夜里，许仙在院子里摆了桌酒菜，虽不丰盛，却样样精细。

苏栖染吃了个肚儿圆，又跟白素贞说了半宿的话，才被法海拎回客房去。

客房收拾得干净。苏栖染进了屋，往榻上一坐，忽然拍了下手：“我方才忘了问，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法海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佛珠从腕间解了搁在桌上，随口道：“许仕林。”

苏栖染念了一遍，咂了咂嘴：“仕林……姐姐取的名字倒好听。”

法海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那孩子，是文曲星下凡。”

苏栖染正把外衫脱了一半，闻言手一顿，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慢慢睁圆了：“文曲星？”

“嗯。”法海点了点头，语气完全不像开玩笑，“你姐姐与许仙，是天定的姻缘。白素贞积德千年，该有这么一场造化。她注定要飞升的，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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