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西游 玉面狐狸（番外） 53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朝她伸出手来。苏栖染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拉上云头。
云头破空而起，把积雷山的山峦甩在身后。
孙悟空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拢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指着云海下方某处，语气带着点兴致：“瞧见没有，底下那片就是长安城。”
苏栖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云层薄处，果然隐约可见一片鳞次栉比的屋顶，街道纵横如棋盘，人流如蚁，车马如织。
“长安？”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孙悟空“嗯”了一声，把云头按低了三分。
两人落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苏栖染一落地，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瞧着倒像是哪家出门逛庙会的小姐。
她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孙悟空往城门走。
孙悟空穿着的红衣罩着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革带，看着倒是比往日少了些妖气，多了几分利落的俗世味道。
两人的脸生得都太招人了，一路走过去，大姑娘小郎君都忍不住多瞟了两人几眼。
苏栖染走在街市上，眼睛左看右看。她走过个摊子，脚步便慢了下来。
孙悟空走在前面，偏头瞧见她的步子慢了，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想要？”
苏栖染把目光挪开，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孙悟空从怀里摸出钱搁在摊上，朝那老板扬了扬下巴：“包起来吧！”
老板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孙悟空接了，往苏栖染手里一塞。
苏栖染抿了抿嘴，到底没忍住拆开油纸，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不错。”
孙悟空嘴角翘了翘，两手往身后一背，继续往前走。
苏栖染咬着糖画跟在他身侧，慢慢地，步子轻快起来。
日头渐渐偏西。苏栖染玩得额角沁出薄汗，连鼻尖都泛了粉。
她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来，托着腮看那些灯上的画，回头正要跟孙悟空说什么，却见他站到了她身侧，低头问：“累了？”
苏栖染摇了摇头：“不累。”
孙悟空“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把她拉到他面前。他的动作像是要替她拢了拢发丝。
苏栖染也没有躲避。
孙悟空的指尖碰到了她耳后的发丝，然后往下滑，落在她的后颈上。
然后苏栖染的身子就软了，眼前的灯火猛地晃了晃，腿脚也不听使唤了。
她张嘴想问他“你做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苏栖染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的脸在面前慢慢模糊。他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可眼睛却是一片暗沉。
孙悟空伸手捞住她软下去的身子，将她往怀里一带。
苏栖染最后记得的，是那句落在耳边的、极轻的话。
“乖，睡一会儿。”
………
苏栖染再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手腕上冰凉的触感。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现两只手都被一条细细的银链缠着，链子的另一端拴在床头那根雕花的柱子上。
链子只够她走到窗边，却不够她走到门口那里。
苏栖染低头看了看，脚踝上还有两条同样的链子，松松地圈着，不妨碍翻身和走动，但要走出去，就不能了。
她挣了两下，那链子便轻轻响起来，却挣不开。
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间她从没来过的寝殿，窗户是关着的，看不见外面的天色。
苏栖染正想用妖力打开锁链，殿门却传来脚步声。
孙悟空从外头进来，走到榻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苏栖染仰着脸看他，举起被链子拴住的两只手腕晃了晃，语气带着委屈：“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孙悟空笑了一声，在榻边坐下来，侧过头来看她。
殿里的光线昏暗，把那双金睛映得格外幽深。
他冷声问：“你喜欢上了哪吒？对吧？”
苏栖染怔了下，但很快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锁骨处的衣料滑下去些，露出白皙的锁骨，声音轻软地说：“夫君，你说什么呢？”
孙悟空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栖染把声音又软了几分，尾音带着点撒娇：“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喜欢的是你，我都嫁给你了，你还在想什么呀？”
她说这话时，脸上是笑着的，眼神也是温软的，跟平日里哄他时一模一样。
可孙悟空只觉得胸口那团闷堵，被她这几句话搅得更沉了。
孙悟空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
她总是这样，永远是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
她现在说喜欢他，说爱他，说得又软又甜，转头她也会跟另一个人说同样的话。
孙悟空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他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能把假话说得这样真，把真情演得这样满。
可偏偏，他放不下她。
他恨得牙痒，恨得胸腔里那团火没处烧，却连她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
孙悟空忽然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离她远一些，才能把胸口那口气压下去。
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桌上的灯上，灯芯跳了跳，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
苏栖染见他不说话，把手腕又晃了晃，链子叮当作响，嗔怪道：“你把我拴在这儿做什么？我又跑不掉。”
孙悟空终于转过头来，见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你跑不掉？”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咂了一遍，尾音沉沉落下，“你跑不掉，可你心跑得远。”
苏栖染想在哄他几句，又被他下一句堵了回去。
“你跟他见过几面？”
苏栖染不说话了。
孙悟空见她沉默，心也沉了下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道：“你乖些，就在这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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