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卤获惊心，难以维持
至少从目前这一战来看，赵括并非无才，反而对于一个刚刚踏入战场的人来说，这样的战果已经相当喜人。
“上将军，马服子赢了此战，按说是好事，毕竟怎么都算是我赵国之胜，军中得闻，必然军心大振，可我总觉得如此怕是对将军有碍！”一名心腹亲兵提醒道，这话也就只有他们敢说了，他们都是廉颇府上家生子，一路跟随廉颇征战，死伤无数，如今还能活着的，都是久经战阵，忠心耿耿之人。
将领的亲兵，那都是能在战场之上，为了将领挡刀替命的人。便是他说得更直白一些，都不算过分。
廉颇闻言愣了一瞬，“你是担心王上会让我分权？”
亲兵点头，“王上此时派遣马服子来此，本就意味深长，未尝没有对将军的敲打与警告，只不过囿于前线形势，所以举动温和，不动声色。”
“马服子若无将才还好，可今日得此一胜，王上会如何？末将甚至担心，马服子会被王上当成另一个马服君！”
廉颇闻言，拿着那份军报，一时间陷入沉默，“若是如此，王上有令，我为赵臣，自当遵从！”
亲兵却是暗自腹诽，自己跟随在将军身边这么多年，岂能不了解将军的性格，别看将军现在说得这般轻松，但他知道，若是那一天当真到来，将军的反应只怕会非常剧烈，因为将军会觉得那是王上的轻视与侮辱。
马服子赵括若是止此一胜倒也罢了，可若是赵括再胜了呢？取得了更大战果呢？
王上届时会怎么办？将军又该如何自处？
……
秦军大营。
“如何？”陈凡看向王翦，“看出什么来？”
他们身前摆着的同样是淙云岭一战的详细军报，乃是通过斥候还有突出重围的那位将领口述，进而还原出来的整个大战过程。
王翦放下军报，摇了摇头，“嗯……还行吧！”
这便是他对赵括这一战指挥的评价，不算差，倒也说不上多惊艳。而且，他总觉得这赵括用兵，有些军令，看似精妙，实则……多余！
当然，他这种感觉，很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陈凡轻笑一声，“我也觉得还行，至少比之前要强上一些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军报，“你们说，得此一胜，他能得到什么？”
“赵王能够在此时派遣他来长平，并且领兵五千，便说明，那位赵王对他寄予厚望。若是不得用倒也罢了，若是得用，那此人必然自此平步青云！”王纥分析道，
“末将亦有此想，安平君说要奉其为名将，如今看来，此策倒是真有可能成了！”王翦点头。
他们这些局外人，自然看得明白，赵括此时到军中，本身就带着赵王的一些倾向，只是囿于赵括本身并无实绩，名不副实，所以只给了他五千兵马，可经此一胜之后，赵王必然重用。若是他能够再胜几次，怕是……
不过，安平君还真狠，今日那两千多人虽只是军中刑徒，死囚成军，可是如此折损还是让人感觉心疼，而且他们都知道，安平君的造将计划一旦开始便不会中途半途而废。也就是说，这样的战斗不会是最后一次。
“说要留给他的粮草辎重，他带走没有？”陈凡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带走了，虽然匆忙，但搜刮得还算干净。大概是为了夸功所用！”
陈凡放心了，“如此便好，其实我更好奇，廉颇看到那些粮秣之时，会如何想！”
……
廉颇神情凝重，他此时就在狼头寨中。而面前正是赵括所部，此战缴获所得。
在听闻赵括带回了一批卤获（战利品）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此处。
一名赵括麾下舍人，心中腹诽，这位上将军此时来这里做什么？而且一来还盯着这些卤获看。莫非是嫉妒郎君得此战功？
当然，他也只是敢如此这般想想，说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二者身份差距太大，又是在军中，若是这位上将军真以军法处置他，他必死无疑，顺便还会让郎君受到牵连，如此太过不智。
“赵括，你看出什么了？”廉颇从面前粮袋中抓了一把粮。
赵括看着廉颇手中那些粟米，面色同样凝重，“都是新粮！”
“嗯，都是今年的新粮！颗粒饱满，新鲜无霉。”廉颇点头，“像这样的粮得了多少？”
“都在此处了！”赵括抬手一指那些粮袋。本来他一开始并未将这些卤获放在心上，毕竟想来这些卤获价值不会太大，可是当他发现这些粮袋之中，皆是上好新粮之时，方才悚然而惊。
别看只是一些粮食，可其中蕴含的信息就太重要了。
廉颇站起身来，目光凝重，目光看向丹水方向，仿佛能从此处看到秦军大营所在。
当然，现在其实根本不可能看到，本身狼头寨位置便不佳，原本秦军未曾后撤之时，这里便看不到，更何况是如今。
“上将军，我赵国从很久之前，便已经开始在军中使用陈粮，有时候甚至还有发霉变质的情况，可是秦军粮秣品质竟然如此之高……”
“是啊！谍报上说，大秦境内连年风调雨顺，粮食产量一年胜过一年，我本还存疑，如今倒是不得不信了！”廉颇只感觉头疼，相比于大秦，赵国的粮食问题已经是不容忽视，迫在眉睫之事，就如赵括所言，军中用粮，大多都为陈粮，有时候甚至会有霉变之粮。
“上将军，长平局势，若是继续如此，我赵国……会败！”赵括抬头看向廉颇，语气坚定，这种话本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毕竟一个不小心便会动摇军心。
可是这一次的廉颇并未开口斥责，因为赵括所言，他未尝不曾想到，秦赵相持，放弃冒进，虽得了个不胜不败之局，可是这种相持也是需要代价的！
粮秣！
赵国必须有充足的粮秣，方才能够继续维持这种局面，否则……当前线将士无粮可用！一切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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