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邯郸风至，澜起马服

马服邑。

自从马服君赵奢逝去之后，赵老夫人便带着其子赵括，离开邯郸，来到此处定居。相比于曾经邯郸城内的马服君第，这里其实要冷清许多，但无论是先王还是赵王丹在每年年终大蜡都会厚赐，以示恩宠。

“母！今日安康否！”马服子赵括照例给赵老夫人请安。

赵老夫人点头，“安！括，你这几日又在做什么？”

“为庄户讲兵！”赵括回到。

赵老夫人一愣，“为庄户讲兵？”

“嗯，近日与好友兵推，又有所得，只是兵推越来越没意思了，总是赢，放眼天下，怕是已经无人能胜我！”

赵老夫人沉默良久，“你……想上战场？”

赵括同样回以沉默，但那意思已经极为明显了。若是不想领兵打仗，他又何必苦学兵法？当年阿父说自己眼高于顶，兵法空得其形，不得其真，领兵作战，不是大胜便是大败。

他虽然不服，却也始终将这话记在心里，并且更加刻苦地学习兵法。他最大的梦想，便是有一天能够证明自己阿父的说法是错的。

“括儿，兵战凶威，何必非要上战场？阿母从未想过让你建功立业，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就好。”赵老夫人叹了口气。

“王上待我赵家，恩重如山，儿若不思报国，便是不忠。”

“你父为赵国征战一生，君恩已偿！”赵老夫人并无半分松口的意思，她始终记得先夫临终前交代的言语，说是切不可让赵括领兵！

“您说想让我平平安安过一生，可是大秦兵锋压境，国力日盛，如果长平一败，那我赵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彼时，若是赵国国破，家何以存？母想让括做那亡国之人？如果这便是阿母口中的平平安安，那括不要！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而还！”

“你……”赵老夫人勃然色变“你如此言语，莫非你觉得你就可以解长平之局？便是廉颇将军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坚守不出，静待时机，你一个连战场都不曾上过的无名小卒，岂敢妄言？”

“那便让括上战场，我从未奢求一步登天，而成三军之帅，哪怕让我去做军中一个小卒，为国厮杀！难道也不行？”

赵母闻言，一时语塞，面对这个问题，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也是，一个论兵从无败绩，兵推从无敌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善辩？

其实赵括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不入军中，不去领兵作战，那他的兵法就始终都只是停留在竹简之上。而想要积累实战经验，想要将兵法真正学到深处，学到精髓，又必须亲历战场，可是这样不就矛盾了吗？

“罢了，你下去吧！我累了！”赵母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在先夫死后，她之所以带着赵括回到马服邑，便是为了远离赵国朝堂，让赵括没有机会得君王赏识，从而踏入军中。

身为一个母亲，如此阻碍儿孙前程，按理说确实不该，但相比于让赵括上了前线，丧师辱国，还是在家里老老实实做个富家翁更好一些。

先夫挣下的功名赏赐，足够赵府上下，吃穿不愁，别说一代人，便是三代都受用不尽。

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但她从未想过让赵括继续走上战场，建立功业。

其实，每次当她听到赵括兵推又胜之时，心里是很高兴的，因为这说明她的儿子，确实聪明过人。但同时担忧也是真的，因为兵推并非真实战场。

她曾见过赵括兵推之时的场景，那场景让她记忆犹新，由于她本身并不知兵，所以她并不能以一个统帅的身份，代入那场兵推，她是以一个士卒的身份去思考那场兵的。

然后，她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如果她是赵括麾下士卒，若是有机会，她一定先杀主将！士卒在他眼中，只是棋子，只是他取胜的工具，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她并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好是坏，毕竟世人皆言，慈不掌兵！哪怕是大秦的人屠，武安君白起，打仗时，也会死很多人。而且死的不光是敌人，也有自己麾下士卒！

因此，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分不清好坏，那便让这好坏永无验证的机会就是，让赵括没有领兵作战，踏入战场的机会。这样或许赵国会损失一员名将，却也不会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赵括躬身一礼，正要离开，却在这时，一名舍人突然来到门前。

“主母，马服子，门外有访客！”

赵括动作一顿，赵老夫人同样一愣，“是哪家旧友上门拜访？”

自从回到马服邑之后，再加上她有意隔绝外界，因此访客极少，先夫生前旧识，也知其良苦用心，很少登门，往往一年到头，也不见有一个客人。

“不是，那人只是黔首装扮，但却给了我此物！”那舍人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

赵老夫人与赵括一看那玉牌，面色皆是一变？

其实那玉牌成色一般，并不值钱，与赵王赐下的那些美玉，根本没法比，但让两人色变的原因，却是那玉牌形制。

那分明是一枚秦玉！弃繁就刚、少浮雕、重阴刻、线条方折硬挺，完全不似赵国风格。

“来者可曾自通姓名？”

“不曾，那人递上此玉，便转身离开了！”舍人摇头。

“离开了？”赵括眉头皱起，“当真是秦人？”

赵老夫人看着那没秦玉，又看向陷入沉思的赵括，“如此鬼祟行事，来历存疑，不必挂碍，等下次那人再至，你将此玉还回去便是！”

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一时间还有些想不清楚，如今整个马服邑，就她与赵括母子，又非朝堂要职重臣，秦人何故会突然找到他们？

这极为反常！

赵括则是追问了一句，“最近可有秦使入赵？”

“不知！”舍人摇头。

“去查，然后将结果告知于我！”赵括虽然也不知道秦人找自己有什么目的，但小心无大错！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433/5504523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