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光阴对称性破缺

众真君离去之后。

桑谷内，夏纪摸着贞离的蛟头，陷入了思考。

祂在思考怎么把约等于人类植物人的苍墟给整活。

若说天地是游戏服务器，那天道就是服主，真君则是执掌单一权限的权限狗。

以前服主在时，为了游戏寿命，权限狗不能动用权限随意批发装备和资源。

后来游戏快关服了，服主也寄了，权限狗自然是想怎么来怎么来，既可以封锁某项资源的产出，让需要用该资源升级的玩家一辈子升不级。

也可以给自己手底下的玩家疯狂投喂资源，强行堆高他们的等级，再让他们穿上史诗级装备横行全服。

不仅如此，他们一边拒绝承担维修服务器的责任，一边疯狂蚕食服主死后空置的权限，想要当代理服主。

俨然是打算最后捞上一笔，在关服时润进互联网，寻找其他的服务器。

现在，夏纪来了。

他用绝对的实力成为了新的服主，为了让游戏长久的运营下去，做到永不关服，他自然不能让权限狗垄断资源。

也不能让他们消耗有限的内存去刷新过量的资源。

夏纪说，够用即可。

这“内存”，翻译过来就是天地间的“造化”，或者再通俗点，就是“天地间可用的能量”。

和“物理宇宙”相似的是，“苍墟天地”也有类似“熵增”的机制，即：“造化会自发的造化万物”和“造化万物的举动本身也会消耗造化”。

将干柴放进火里，火焰就会自发的烧掉干柴、留下灰烬，用造化论解释，就是火德克木德而生土德。

这便是造化的自发性，为阳德所彰显的“动”之理。

但作为克木生土的代价，干柴在燃烧的过程中被消耗掉了。

这则是造化的内损性，为阴德所内藏的“损”之理。

这种“损”，在天变之前，只是阴阳五行内循环的正常流转，造化的总量并不会减少。

在天变之后，阴阳五行有缺，“损”就成了真正的造化消减，天地开始“漏”了。

“物理宇宙”作为“封闭系统”，会因为“熵增”而存在名为“热寂”的可能之结局。

天变前的“苍玄大界”则并非如此，它是一个外接了“大道”这一超级服务器的“开放系统”。

不仅自身是完美内循环的第二类永动机，还有第一类永动机“大道”供能，“苍玄”的造化永远处于正增长当中。

但现在不同了。

“苍墟残界”和“大道”是断连的，天地间的造化更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哪怕不用也会“自行而自损”。

那问题又来了，天地本就在“道”之内，又怎么会有连不上大道的道理呢？

答案是道如空气，天地如人，生命如细胞。

空气无处不在，细胞却无法在空气里直接生存，不然就会像碰到炊相炎光的初暮真君那样，顷刻便从后天有形之生命，回归先天无相之虚无。

人要靠肺呼吸。

五行如人之五脏，负责内循环，阴阳如两片肺页，负责内外循环的对接。

好处是细胞能活了。

坏处是，当肺部出问题，所有人体细胞都要陪葬。

总而言之。

“苍墟”同时失去了两类永动机，还成了“封闭系统”，于是造化终将枯竭。

常言道，生命灭亡了，关地球什么事？

确实，在“物理宇宙”，热寂对宇宙本身来说不痛不痒。

但这里是天地有灵的仙道玄幻。

苍墟是有自我意识的宏生物。

哪怕它的人格“天道”死了，也保留着婴儿般懵懂的意识——“天意”。

所以，热寂对苍墟而言是致命的。

造化如氧气。

造化枯竭，氧气耗尽，天地就会窒息而亡。

问题已经厘清，但说到底，天地具体该怎么救呢？

夏纪的思路很清晰：

一，重新连接上大道。

二，让造化重新守恒。

先思考第一解法：

想连接大道其实很简单，夏纪现在就行。

以金位“旭阳”为通往先天大道的小孔，用主观之力突破名为“天地”的封闭系统，勾连上无处不在的大道即可。

夏纪闭上眼睛，仙识在主观之力的加持下深入金位，来到天地之外的虚空。

这虚空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更无想象中的先天混元之炁，就只是纯粹的虚无。

无形无相无质的“虚无”，便是先天造化应有的形态。

然后，夏纪的仙识勾动虚无，让其从完美的先天向着有缺的后天滑落。

夏纪不知道原理，但他还是靠唯心强行做到了。

大股大股的先天清炁诞生，接着被旭阳尽数吸入。

太虚极东处，夏纪的本体：一轮明亮而不刺眼、温暖而不炎热的旭阳，正静静悬浮在无边的虚景之中。

为了不浸染众生性命，祂将所有的阳光都收束在旭阳的表面，化作一层明亮的日冕。

然后，这颗日轮开始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金位之中，夏纪那颗太阳金丹亦逐渐恢复圆满。

随着第一口清炁的入体，就好似溺水者在绝望中抓到了救生圈，苍墟天意再度本能的感受到纯粹的喜悦。

天人交感之下，除了突破紫府的修士因为“蒙昧之劫”和“痴妄之劫”而感觉迟钝以外，金丹之下的所有生灵都再度进入了“普天同庆”的状态。

当然，迟钝只是反应慢、感受小，不是没了。

就如贞离一般。

被蟐蛾带来的大喜大悲、扶若证道时的大喜、太阴太阳少阳三种灵氛，再加上真君在侧的紧张感一冲，一时间冲昏头脑才是正常的。

天人共喜之时，旭阳果位对夏纪的好感度也一举超过了太阴太阳。

对只有本能的祂来说，这么牛B的果位之主，简直就像是粘鼠板一样，沾上了就再也不想分开。

桑谷中，夏纪睁开眼睛，眼中并无喜悦。

和祂预想的差不多。

祂的主观力量还不够填平金丹与大道间的天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系上一条吊桥。

祂确实连上了大道，但连上的却不是道的正体，而只是它名曰“虚无”的表象。

想靠连接云端大道，疯狂下载知识，顺带一步登天突破道胎的想法失败了。

对苍墟的治疗同样不算成功，毕竟夏纪只能让自己一人连接上大道。

真君如器官。

夏纪就是能自主呼吸的器官。

祂至多在自给自足的同时给人体供点氧，让天地死得慢些，改变不了大局。

而想要成为“肺”，就要突破道胎。

道胎为一道之本元、先天之真胎，天生就能勾连大道，吐纳先天。

夏纪自我估算，哪怕加上惊世道慧和主观力量，在不伤天和的情况下，祂至少得花上一百四十年的时间才能突破。

放在大盈，这点时间只能说洒洒水。

但苍墟不行，那位大能随时可能回来逛逛。

所以要快。

方法二，让造化重新守恒。

科学和大道可以触类旁通。

根据『诺特定理』，每一种“守恒量”都对应着一种“对称性”。

苍玄的造化是守恒的，苍墟的造化却是不守恒的。

这代表有一个对称性被打破了，那么是哪个对称性呢？

造化如能量。

能量守恒靠的是『时间平移对称性』，即物理规律不随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而现在，阴阳五行大道有缺，物理规律因时间的改变而发生了改变。

苍玄的『时间平移对称性』在外力的干涉下破缺了。

上一世夏纪读取的天地记忆中，大能是从“光阴”的层面将苍玄一剖为三，让苍玄的[光阴流]近乎完全断裂。

这不止是时间，或者说光阴的平移对称性发生了破缺，这是连“平移”都做不到。

造化还能守恒就有鬼了。

“天地有缺，缺在光阴。”

夏纪烦恼的揉揉眉心。

“对称性可是先天之性，这要我怎么去补……”

“等等，先天之性？”

少年化身的眉眼骤然舒展开来：

“金性不就是先天之性，终于到我擅长的领域了。”

真君修为，启动！

惊世道慧，启动！

主观力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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