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神：开团秒跟！
漫漫虚境之中，舒有为破碎的灵魂析散开来，在下沉中化作一场小规模的“海洋雪”，等待着虚境生灵的滤食。
昏暝失序的虚幻时空中，一群无色的游鱼自无底的深暗中游出，穿过『巨壳』的缝隙，游入那片因虚境之水渗入而产生的浅浅的水洼。
它们吞下水洼中所有来自舒有为的魂屑，确认一个不漏之后，才欣欣然游回自己那不断变化着的伟岸身躯中。
“好吃……太少……”
祂细细咀嚼着灵魂碎屑里和夏纪有关的记忆，犹觉得不满足，于是趴附在裂开的巨蛋上，变化为触须的手快速探出，想要穿过缝隙，直接捞取夏纪那颗慧光闪耀的灵魂。
然后，蜷缩在『巨壳』里的微型金色太阳从蒙昧中醒来，烧毁了祂试图探入的手。
“……你还是如此的不懂变通。”
『思识之变诈』叹息着收回自己的手。
作为欺诈与诡变的化身，祂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脑子一根筋的顽固同类了。
现世，宿舍中。
在舒有为死去的那一刻，所有心灵受到他契约扭曲的人都在呼吸间恢复了正常。
湛蓝色的能量护罩转瞬熄灭，原本满头大汗支撑着防护罩的莫长缨啪一声瘫倒在地，张大嘴巴剧烈的喘息。
“嘿，朋友，小心呼吸性碱中毒。”
意识回归身体的夏纪从地上爬起，伸手点了一下莫长缨的额头，太阴神意抚过，喘息声迅速变成平稳的呼吸。
收回手指，夏纪看向宿舍中的另外两个人。
如果他们还算“人”的话。
失去命令的7号和9号本能的停止了能力的发动，两张因为能力消耗而苍白如纸的脸同样平静的如同白纸。
他们涣散的瞳孔就这么讷讷的盯着洁白的墙面，眼里枯寂无波，如同空心菜中空的断口，内里是一片虚无。
除了呼吸和站立之外，他们心中再无其他。
夏纪越过他们，向宿舍外走去。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曾经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超能罪犯、超能精神病，亦或单纯只是被舒有为抓到并洗去心智的可怜虫，只觉得心中的怒气条又上涨了一截。
舒有为死得好啊。
名字是好名字、能力也是好能力，可惜都跟错了人。
结界出口处。
队友身旁的吴来忽然眼神一阵恍惚，而后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哽咽不止。
吴来用力抚摸着自己的脸，像对待橡皮泥般这里捏一捏，那里扯一扯，嘴唇在颤抖中咀嚼着自己眼角流下的泪光。
“五年啊……整整五年……”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摆脱了舒有为的心灵控制。
因为他签下的心灵契约包含了认知上的条文，五年来，在舒有为有需要时，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受人操控。
就像刚刚宿舍门前的逃跑一样，他能跑，并非是因为他挣脱了控制，而是舒有为觉得他可以离开了。
“老吴，你怎么了？”
“是你中的心灵能力还有什么残留影响吗？”
“需不需要立即申请结束任务去找治疗系能力者？”
诱谎师·今正宵有些茫然的询问着求剑师·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只得到对方如看陌生人的眼神。
数秒后，回过味来的今正宵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认识的那个吴来到底是不是现在的吴来？
是曾经的吴来被心灵能力修改了记忆与人格成为了现在的吴来，还是说……
他所认识的那个吴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联邦之中，从男女到老幼，从高层到底层，足足十多万名恢复自由的人或是嚎啕大哭，或是仰天长啸，或是性情大变，或是在平静中失语。
因一人的死亡，足够组成一个小型国家的人口在同一时间上演着人生的百态。
但这些变化大多和夏纪无关，真正和他的命运紧密相连的变化发生在天空，发生在那场持续了数小时的战斗中。
11时42分19秒。
褚银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不断剿杀着斗篷怪人的白银风暴瞬间停滞、散开，让其中毫发无损的身影显露而出。
当漫天银光褪去，因为不再受契约影响，终于理清自身思绪的褚银开口了，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要加入你们。”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联邦放任舒有为那个老畜生搞他，他就加入『天国』，反过来去搞联邦。
“欢迎加入！”
斗篷怪人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继而又看向远方的地面，看向誓约结界之中，那道飞出宿舍的身影。
联邦想要试探夏纪，他又何尝不是呢？
既看不清夏纪灵魂，也读不出夏纪记忆的他，在看到舒有为得手的时候，还真以为该自己出手去干涉[时间]了。
结果一个S类超能力者说死就死，而且是死在自己专攻的心灵领域之上。
夏纪身上果然有大变数。
要继续试探吗？
不。
怪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时候伸出援手了。
他是来招揽夏纪的，再旁观下去岂不是成纯路人了。
再者说，根据他窃取到的联邦情报，午时这个时间对夏纪似乎具备特殊性……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特殊法。
斗篷怪人，或者说“天国头领·艾克斯”，先是瞥了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的褚银。
“褚银先生，我建议您直接回去休息，关于夏纪之事的后续，我会在明日转交予你。”
褚银的超能力使用起来对精神力的消耗其实不小，能坚持和他战斗几个小时，一是有心灵契约带来的钢铁意志。
二是能力本身“让自己获得匹配自身位格的强大与完美”中包括了强大的精神力。
褚银能力中关于白银的部分顶多算个战术级的B类能力，真正让他被评定为S类的，就是“力量匹配位格，而位格又与力量挂钩”这一左脚踩右脚升天的S类机制了。
“不了，我再看看吧。”
被夏纪开盒那个瞬间的恐惧，他褚银可还记得呢。
现在他根本睡不着觉啊，真睡了他怕姓夏的来他梦里找他玩。
“那就一起看吧。”
艾克斯伸手一指结界内的地面，[未知因素]立即开始在未观测之处默默的生效，由此引发的后果亦已经在路上。
夏纪在速读强缘榜单的时候，曾看到过“艾克斯”这个名字。
在点开能力描述之后，夏纪立即就明白，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世间前十、甚至前三强的超能力者，因为他的能力是S-4类的概念型超能力：
【艾克斯(未知因素X)】
【无消耗，掌控世间所有不完全已知的“因素”。】
【越是不受观测、不被理解的“因素”，你对其的掌控能力就越强。】
【“因素”在时空的尺度上离你越近，你对该因素的掌控能力就越强。】
结界之内。
夏纪找到了[誓约结界]的出口，但……那里有一个人在打着地铺睡觉。
结界的出口四四方方、又低又矮，矮到只适合狗和矮人站立通行，偏偏那个睡觉的人又刚刚好堵住了出口，想要出去就必须让他让开。
如果他修成元神，现在大可以元神出窍，从缝隙里钻出去，溜之大吉，然而得益于某位心灵能力者的操作，他如今又变回元胎了。
夏纪悄无声息的飞到睡觉之人身边，想要开口，嘴巴和声带却像是被铁箍箍死。
想要伸手去扯开那人，手才伸到一半，就感受到了被念静力和空气墙双重封锁时的那种绝对的束缚感。
想蹲下身再凑近一点，腰弯到一半就被卡住。
然后是吹气和腹语，同样做不到，就好像连世界都不允许有人打扰到这个人的睡眠。
“草了，怎么还能遇到堵桥狗的。”
恶感自夏纪心中升腾，但不多。让夏纪无法逃跑的因果却是已经足够大。
于是强缘立即更新。
夏纪找到了那人的名字。
【徐子轩(完美午睡时间)】
【从当前时区的上午11点整到下午13点整，你[只要]做出睡眠行为[就]一定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
‘只要某某，就一定某某？典型的规则系能力。’
‘看能力效果应该是战术型规则系的B-3类超能力。’
‘誓约结界的缺陷越大，结界的强度就越高。’
‘现在的结界强度应该就是靠[不封锁地下]、[允许他人进入]、[有可以让人出去的出口]三项缺陷撑起来的吧？’
夏纪眯起眼睛，看向地铺上那个眼皮不断颤动，呼吸节奏时有改变，明显是在假睡的少年，眉毛微拧。
‘根据强缘的反馈和这些超能力者无意间透露出的各种信息，联邦这边应该分为意见不统一的两伙人。’
‘一伙是以舒有为为首的激进派，主张直接拿下我。’
‘另一伙是陈夕云所在的保守派，主张先困住我，等摸清楚我的底细再动手。’
‘吴来的[刻舟求剑]把我求过来，江鹭的[誓约结界]封锁天空，陈夕云的[矢量箭头]防止我走地下，徐子轩的[完美午睡时间]堵死出口，还有一个负责摸底的情报类能力者暂时不明。’
‘看强缘应该是觉醒了[有偿撒谎]的今正宵。’
‘好豪华的阵容，要是不是给我准备的就好了。’
‘这些超能力者单打独斗还好，配合起来是真阴啊。’
‘不过，如果没有新的激进派加入的话，我暂时就是安全的。但也不排除吴来已经在配合别人布设新的杀局，随时会将我刻舟求剑求过去。’
想明白现状的夏纪无声的飞离出口，找到结界的其他方位开始挖掘，但每次都在十秒内被飞来的黑色箭头阻止。
倒不是夏纪不知道这样做是无用功，而是他要主动展现出一种有点底气，但不多的样子。
他怀疑之前就是因为自己和陈夕云聊天拖时间的意图太过明显，保守派才会默许激进派的舒有为对自己出手。
现在，他杀了舒有为，证明自己确实有几分未知的底气。
他要做的就是有计划的急、稳中向急的急、缓和的急、先急带后急。
让保守派看到弄清他底牌的希望，从而愿意继续采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他要是不急，保守派就会急。
保守派一急，保不准又有什么狠活要被放出来对付他。
如此便好。
夏纪思索间，轻松闪过又一道矢量箭头，做出一副略显焦躁的神色，在结界中徘徊几圈，又朝另一边飞去。
正当他飞到结界中央时，地面忽然开始剧烈轰鸣。
联邦生产的R-e-1型抗震抗蚀抗风化的凝胶水泥在夏纪面前展露出不该属于水泥的，饼干一般的酥脆。
在[未知因素]的影响下，结界内的大地像块被脚碾过的饼干，皲裂、崩碎、坠落，坠入阳光也无法深入的无底黑暗之中。
同是在[未知因素]的影响下，多如饭中米粒的四色军团在巨藤的托举下从底城的巢窟来到了阳光照耀下的恒京地面。
现在是11时57分08秒。
距离诸世书凝聚出新篇章的12点08分还有大约十一分钟。
也就是六百五十二秒。
‘会赢的。’
夏纪咧开嘴，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反照出如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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