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出所料的意外
毁灭刻痕后，夏纪的身体化作残影冲天而起。
他知道吴来大概率已经找到了新的“舟”与“刻痕”，甚至已经发动了“刻舟求剑”，说不定他下一秒就会被再度传送，但那又如何？
能拖一秒是一秒。
夏纪想。
能拖一秒是一秒。
褚银也这么想。
但他脑子里那根代表理智的弦正在越绷越紧，来自舒有为的心灵契约正在强行干涉他的决定，并且干涉的力度还在随时间不断变强。
要不是他拥有匹配自身位格的心灵强度，他连放水都做不到，早被人当枪使了。
而现在，他可以放水甚至放海，但不能直接放弃。
“我……”
褚银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再清明，他以匹配位格的超凡视力跨越几十公里，看向恒京外环的超能学院中，那罩在一层半透明罩子里的区域。
“该我了……”
他神色恍惚的呢喃道。
“该你什么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褚银混乱扭曲的思考，在[未知因素]的影响下，褚银的意识重新找回了几分清明。
他直愣愣的盯着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浑身都藏进黑色斗篷里的怪人，挣扎着开口：“谢谢你……”
“不用谢。”
褚银就这么愣愣的杵在高空中发呆，好几秒后，他才又说：“……和我战斗吧。”
“我的荣幸，先生。”
怪人弯腰行了一礼。
于是顷刻间。
璀璨的银光自临近恒京的天空爆发，白银的碎屑如雪而下，却又在落进云层之前逆飞而回，如亿万颗子弹射向高空中哈哈大笑的斗篷怪人。
一部分“子弹”在飞射间变幻为白银构成的飞鸟，或为麻雀，或为鹰隼，或为鸥鹏。
鸟群在白银弹雨的掩护下将怪人团团包围，在其周围用尖锐如刀的喙和爪翻飞扑啄。
但在[未知因素]的影响下，它们没能对怪人造成任何伤害。
而后，同样是在[未知因素]的影响下，这上万只拥有自我意识，会自动追杀敌人的白银飞鸟一个接一个的被转化为汞质飞鸟，纷纷背叛不再是它们造物主的褚银。
它们向着曾经的主人扑杀而去。
心智被契约影响，正想要去抓捕夏纪的褚银就这么被拖住了脚步。
他在暴怒中冲向怪人，准备用拳头告诉怪人什么叫与造物主之位格相匹配的数值。
当泛着银光的拳头对上隐藏在灰黑迷雾里的拳头，恒京外的天空便开始哀鸣。
在顶尖S类超能力者面前，空气就像威化饼干一样松脆，轻轻挥拳便可击碎。
浩瀚的轰鸣声荡开了恒京之外灰黑污秽的臭烂云层，让那些居住在云端之上，立足于大厦最尖端的恒京人得以窥见这场战斗的冰山一角。
将自身破坏力完全兑现的顶尖S类超能力者，每一位都等同甚至超越旧时代的核弹。
而现在，
核弹正在他们头顶打架！
“呱，劲吔！！！”
大厦天台上，有过腻了平静人生的嗜血恒京人为遥远天空中的强者之战而欢呼。
而在离他同样遥远的地面，一场更“小”、更“精致”的战斗亦将要发生。
升空的夏纪一个急刹车，双手镀上锋锐的剑罡，全力按在半透明的结界之上。
结界漾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意外吗？’
夏纪扪心自问。
‘倒也不出所料吧。’
如果说超能力是一个没有保底、连里面有什么牌都不确定的随机卡池，那联邦的总人口便是联邦抽卡的次数。
再算上成熟的胚胎儿技术，联邦甚至能消耗资源手动增加抽卡次数。
要不是除了出生即觉醒的“王丰羊”之外，几乎百分之百的超能力者都是十岁之后。
也即是在思想人格逐步成型之时才觉醒的能力。
以联邦部分大区和各个巨企约等于没有的道德底线，他们百分之百会修改地方法律，好允许他们光明正大的去搞：
大规模生产胚胎儿，没觉醒超能力的婴儿直接处死回收生物质的抽卡流水线。
很逆天，很邪恶，但利润大到够逐利的他们赌上性命。
简而言之，超两百亿次的抽卡下来，总会有那么几个能针对夏纪这种一心逃跑的飞行能力者的超能力。
刻舟求剑加结界吗，战术型超能力配合起来就是阴啊。
夏纪停在结界前，看向强缘上新增的名字：
【江鹭(誓约结界)】
【消耗生命力建立一个自定义形状和功能的结界。】
【结界的强度与付出生命力的多少呈正比，与结界的大小、稳定性、持续时间、逃离难度、功能性呈反比。】
‘战术价值高，能开发出多种效果，不涉及[如果某某，则能某某]的规则，应该是B-2类的战术型超能力。’
说实话，这能力描述让他想到了咒术回战世界观里可以通过“束缚”，付出一些代价去进行选择性强化的“帐”。
再考虑到自己面前结界的强度，要么对方付出了足够多的生命力，要么……这个结界存在着某种巨大的缺陷。
但无论是哪一种，敌人都不会给自己机会的。
夏纪如此想着，抬眸看向天空中暖黄色的太阳，通过地理知识推算自己的大概时间。
‘才不到八点，我还要坚持四个多小时？难哟。’
道慧高，思考速度就快。
当诸多思考在夏纪清晰又敏捷的思维中流过，外界才过去不到三秒。
收敛思绪的夏纪将太阴神意全力铺开，寻找这个结界的缺陷。
他首先想到的是地下。
神意如磁场，是能穿透物体并提供“力”的“场物质”。
太阴神意先用力钻了钻结界，钻不过去，于是如流水泄地，快速渗入地下，查看结界是否是一个完整的球壳。
一米，有结界。
两米，三米，还是有。
四、五、六米，依旧有。
七、八，咦，等等？
结界没了！？
结界只向下延伸了八米！
由真罡蜕变为元罡的太阴罡气融入了剑意，在夏纪手中化作柔中含锐的螺旋软钻，迅速钻掘起结界边延的土石。
‘这一招威力还不错……就叫[太阴螺旋剑罡]吧。’
夏纪边钻边想。
‘嗯？不对！有什么东西闯进了我的神意感知里！’
夏纪猛的警觉起来。
东西是从结界外来的，留给他的反应距离其实很短，还不到一米之多。
而攻击物是……
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箭头？
夏纪用神意推动自己飞速横移数米，拉开了自己和箭头之间的距离。
夏纪余光看向结界之外，外面空无一人，他立即就想到这个结界的其他功能：
‘只许进入不许离开，并且能帮助结界之外的人单方面对结界中的人隐身的结界？’
要不要这么阴？
“能请你老老实实的呆在结界里吗，夏纪先生？”
清亮的女声从结界外空无一人的操场跑道上传来。
“行啊。”
夏纪想要的只是拖时间而已，如果老实呆着就能保证人身安全的话，那为什么不呢？
“啊？”
女声明显有些惊讶。
数息后，夏纪身旁那个在结界内乱飞的效果不明的黑色箭头打了个转，自行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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