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归

【你建立了自古以来规模最小的后宫，你的贤名更盛了。】

【十日之后，妃子全部怀孕，大臣们更加安心了。】

【十一月，当年说你是天下大旱之因由，在你入宫之后就一直不知所踪的方士终于被官府找到。】

【你亲手处死了他。】

【第二十二年。】

【抗灾水稻的研究终于有了成果，太阴在五行为水，你用太阴真气引导育种，培育出了能在河底生长的真·水稻，你称之为“水草稻”。】

【你命人将之带到漓江上游的沿岸逐步推广。】

【漓江自西向东横穿六州之地，上游河水清澈透光，河床极浅，河底淤泥丰沃，正适合种植水草稻。】

【下游的大部分河段则为危险的“地上河”，河水浑浊无比，古来多有决堤之事。】

【数年前的大洪涝便是一次，令当时的你焦头烂额。】

【夏季多雨，水流量暴涨的漓江容易决堤，在沿岸引发洪涝，弥补了大盈没有“黄河”的遗憾。你研究出的水草稻能固化上游泥沙，为下游清淤加深河床的工作提供帮助。】

【并且水草稻在下游的浑浊河水中无法生长，你不必担心种子顺流而下加剧河患。】

【你的妃子们完成生育，你多了十几个儿女，你对他们的感情有些复杂。你的一世便是他们的一生。他们是你漫长生命的“之一”，你却是他们有限人生中的“唯一”。】

【第二十三年。】

【冬。北方大寒，蛮人部落为寻生计开始扰犯边疆。】

【你轻装上阵，只带着自己本人和太阴元丹宗师的绝对武力，孤身往边疆而去。】

【正常宗师面对有甲有刀的精锐士兵只能做到百人敌，而你是真正的万人敌，你已经隐隐超出低武的天花板。】

【比起在你的微操之下能够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太阴神意和超能力握握手，你的超级力量根本派不上用场。】

【面对你的握手大法，北蛮部落最精壮勇猛的勇士也无力反抗，你折服了他们。】

【你通过贸易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生存物资，帮助他们度过这次无比凶猛的“白灾”。】

【北蛮之民坚信你是“天”的化身。数月之后，你和所有部落的头领达成了共识，北蛮之地并入大盈的疆土，开始接受“王化”，也即文化与民族上的缓慢融合。】

【第二十四年。】

【王正权在你的帮助下突破宗师，寿命增加。你父母的内练修为双双来到一流。】

【王清婉武道才情有限，你凭借双修之法，用不限量的精气强行将她浇灌成宗师。】

【随着你身体力行的参悟人体阴阳之道，你丹田中的太阴元丹愈发圆满。】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日月就是普通日月，没有太阴太阳的玄妙可以让你交感。】

【你认为武道仍有前路，你进入太华山脉，大肆匮夺草木本元，让大片森林的草木都病恹恹的。】

【积累足够的你以太阴之理为基，以丹田为牝宫、元丹为精种，模仿胎儿孕育之过程，藏养出太阴元胎。】

【太阳主身，太阴主神。在太阴元胎的滋养下，你的神意彻底由虚化实。】

【你学会了意念移物，你能御剑了。朝中百官见你操控飞剑，更加坚信你是仙人。】

【你舍弃剑罡，悟出了意剑。现在的你可以在不催化真罡的情况下，直接将“剑意”本身斩出去。】

【不同于你的太阴武道，在剑之一道上，你力求极致的纯粹，是为“纯一剑意”。】

【在太华山脉猛吃植物精气期间，你在湖边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榕树，你将之命名为“大叶须网榕”。】

【这种榕树只能长到两丈高，枝少而长，叶大而多，叶子大如蒲扇，没有气生根。关键是，它在地下的根系极细、极密、极深、极稳。】

【你深入研究后，从中看到了永绝漓江水患的可能。】

【第二十七年。】

【你完善“太阴养神法”，开创出“太阴炼神妙法”，但是两者都无人能够学会。】

【第三十三年。】

【早年的劳作损耗了你父母太多本元，你续不动了。】

【你的父母双双走到了生命尽头。】

【你展示御剑之术，并告诉他们，你是真正的仙人，你会托关系让他们在阴间享福的。】

【你骗了他们，你没有法力，也不知道此世是否存在阴曹地府，但他们很开心。】

【你将他们葬在了一处，在小泥村的后山上，向下方望去，可以看到他们昔日极为不舍的卖掉、后来又买回来的房子和田地。】

“我儿是仙人，仙人是不会骗我的。”

“地府的谷子长啥样？”

后山之顶，夏纪回忆着母亲和父亲的遗言，从地上抓起一捧黄土，任其从指尖流逝。

生命从土里来，又到土里去，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带不走。纵是王侯，也作尘灰。

生不过是短暂的瞬间，死才是虚无的永恒。于亘古不易的天地而言，人类也不过是朝生暮死的一粒渺渺蜉蝣。

所以，要去求长生，要去求……永生。

“睡吧，爹娘，我还会把你们叫醒的。”

夏纪转身走下小泥山。

【第三十六年。】

【经过你定向培养的特化型须网榕开始在漓江下游小规模种植，用其特有的蜂巢状三维网格根系稳固堤岸。】

【第三十九年。】

【宗师境王正权也在岁月的摧折下离你而去。】

床榻上，老到睁不大眼睛的王正权努力将脸转向夏纪的位置，声音嘶哑道：“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夏纪握住他枯槁如柴的手，轻声道：“未来的我会帮你再度听见。”

王正权又问：“直儿，你……真的是仙人吗？”

夏纪先是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我曾说过，我为域外天魔。”

“虽然我非是仙人，但仙人能做到的，我迟早都能做到，而仙人做不到的，未来的我也同样能做得到。”

【在他面前，你以纯粹的剑意斩开了顽石。】

【王正权安然睡去，和他的夫人葬在一起。】

【第四十五年。】

【在水草稻的作用下，漓江下游的河水略有变清。】

【因为你的励精图治，大盈渐渐有了盛世的气象。】

【仓廪渐实，人们皆有生计。因你的旨意，明面上的青楼消失了，但你知道，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扫干净。】

【第五十年。】

【你的弟妹、儿女和嫔妃向你寻求仙法，你毫不藏私，慷慨的把“天人宝卷”、“太阴炼神妙法”、“缺显盈仙基之理”、“谢安六书”、“太阴牝阳功”、“太阴养元功”……通通白纸黑字的完整写下来，合并成一本“仙经”交给了他们。】

【你没有传授有伤人和的“太阴匮元法”，匮夺本元之术放在养殖业发达的现代还好，放在古代几乎必然导致人吃人的乱象在盛世出现。】

【得到仙法的他们欣喜若狂，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对仙法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文字组合在一起他们就看不懂了，于是他们向你请教。】

【在你的认真教导下，他们只勉强学会了数次简化之后“牝阳功”和“养元功”。】

【你告诉他们，成仙需要极高的悟性，那种看一看、练一练就能长生不老的法门可能确实存在，但你身上没有。】

【第五十二年。】

【仙法泄露，在庙堂高层掀起了一次小范围的修仙热潮。】

【然而很快，得到“无上仙缘”的人就发现，纵使有不做半分加密和藏私的长生之仙法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懂、学不会、修不成。】

【他们是一群拿到《钱学森力学手稿》的猴子，只能一阵抓耳挠腮，然后无可奈何。除非他们之中有猴子的名字叫孙悟空。】

【他们四处向民间道士求教，最后甚至有蠢货求到你这位“冲盈子”的面前，暴露了仙法泄露之事。你有点绷不住，但你还是绷住了。】

【你没有惩罚任何人，还给了他们详细注释版，于是他们终于……还是学不会。】

【知识本身就是最好的加密，而智慧是属于所有人的万能钥匙。】

【第六十九年。】

【漓江变得安定。】

【大盈一片欣欣向荣。】

【得益于你一直在坚持点科技树，大盈已经有了开启工业化的基础，你没有继续点科技，而是转去培养思想。】

【你希望能先思想、后制度、再科技，不然未来的大盈科技再高也只会像赛博朋克那样，变成个大号的反乌托邦。】

【第七十年。】

【你将皇位传给太子，带着王清婉转行去江湖做了一对逍遥自在的侠侣。】

【第八十年。】

【你们用十年时间走遍整个大盈江湖，你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

【太阴主掌人之神魂。你用愈发高深精妙的太阴神意强行帮助许多罪不至死的官员改过自新。】

【你的剑意变得越发纯粹和恐怖，飞花断剑、摘叶穿金、掷丝辟石于你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原本只有百姓认可的剑仙之名在江湖中彻底传开。】

光阴如水易逝，岁月匆匆如光。时间在万物之中无声而平等的流逝。

【你的十位妃子在你一百岁之后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你的故人越来越少了，而你的外表依旧年轻如少年，你活成了江湖的活神话、尘世的真仙人，冲盈子之名响彻整个大盈，你的庙香火鼎盛。】

【所谓的仙山名士、得道真修纷纷寻你论道，意图向你这位在世真仙求法。】

【你想到自己没正式登过基，于是选择在邺京城中央的广场登基，顺带公开讲法传道。你于高台上传道的那天，邺京人潮涌动、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拼命往你的方向挤，只求能听得更多、更清楚。】

【要不是你事先安排了大量宗师禁军维持秩序，还说修仙需静心、持序、守德，恐怕会爆发一场大型踩踏事故。】

【第一百二十年。】

【到王清婉了。】

【太阴藏衰，蜃阴显盈。你帮助王清婉和昔日十位妃子永葆青春，直至临终之际的刹那朽灭。】

【青春如少女的她在睡梦中一瞬间老去，死而不觉。】

【你所创的低武版本的太阴之法，终究骗不过世界。】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和自己的梦一起留在了那个阳光正好的下午。】

【她当时笑得很开心，所以这定然是场好梦。】

【你在太华山的深处葬下了她，没有立碑，还在她的旁边给自己留了位置。】

【你那些明显是普通人的亲友还好说，但若是换成王清婉……你绝不会低估世人对“长生”和“成仙”的疯狂。】

【哪怕有着你这个活仙人的威慑，也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世上从来不缺赌狗。】

【第一百二十一年。】

【研究历史的你，寻找着此世和地球古代的异同。】

【第一百二十二年。】

【你的修为仍旧停滞在“太阴元胎”，精气的量变已经走到了极致，你试图以炼神之法压缩神意，将神意融入元胎之中炼作“太阴元神”。】

【太阴主性，太阳主命，太阴功法最擅神魂之变。】

【你成功了。】

【第一百三十年。】

【你回到邺京，见到了有些苍老的儿子。】

【他已经卸下了皇位，现在是你的孙子在当皇帝。】

【你传下仙剑“斩邺”。】

【斩邺替代大盈的帝玺，成为象征大盈天命的圣物。】

【你在子孙面前，在听着你的传说长大的文武百官的见证中，用剑意在斩邺之上刻下谶言。】

“吾成仙之日，当有太阴星光自地上升起，遍照天地十方。”

【同年，你启程探索大陆的尽头。】

【第一百三十三年。】

【你前后抵达了大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尽头，但没有找到欧洲的同位体。】

【你向西出海了。】

【第一百三十四年。】

【你自东海而归，天地确为球体，但没有其他大陆。】

【大盈所在的大陆便是唯一，除此之外皆为汪洋。】

【第一百五十六年。】

【你的身体本元衰朽，精气枯涸，已然是大限将至。】

【你知道，该你了。】

【你将自己挖进地面，用神意平整泥土，盖上苔藓，让青松古树之下一切如初。】

【你感受着生机一点一点的从你枯败的本元中流逝，在洞彻万物的天地面前，太阴的玄妙再也藏不住你的生机。】

【弱小的从来都是低武世界的生灵，而非世界本身。】

【你的肉身死去了。】

【你的真灵寄托在太阴元神之中，以元神之身脱离肉体，重回天地之间。】

【你成了类似尸解仙的事物，但也只是类似，你能感觉到失去寄托的元神力量正在一点点消散，回归天地之间。】

【趁死亡尚未来得及再次拥抱你，你回到了邺京。】

【哪怕已经几十年未有你们的消息，你和王清婉的谥号也迟迟没有定下，大盈之人都相信你们还在人间逍遥。】

【你正在上朝的孙子，腰间的“斩邺”自动出鞘，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大意志，朝中官员只是用余光看上一眼都会产生被剑枭首的幻觉。】

【斩邺自邺京飞出，在三溪城的上空盘旋一圈后，又去小泥山的地道里削下一伙盗墓贼的脑袋，插着贼首的头颅飞回邺京，掷在太华殿中央。】

【太阴元神的意念化作心音，在皇宫所有人的脑中响起——“小泥山毛贼已杀。”】

【随后“斩邺”自行归鞘，全程用时不到半个时辰。】

【此事在大盈传得沸沸扬扬，众多庙宇之中，你和王清婉的神像前香火更盛了。】

【你的元神游荡在诸多庙宇之间，没找到小说里说的香火愿力之类的东西。】

【出于兴趣，你随机挑选幸运香客，帮助他们达成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愿望。】

【比如把庙里哭泣妇女怀中重病将死的孩子凌空托举，飞到城中药铺，现场熬药救人。】

【又比如，帮受了冤屈的绝望百姓杀光他的仇家。】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大盈百姓发现了你的灵验，对你的信仰愈发虔诚。】

【六个月后，你的元神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你死了。】

【武侠卷·其一·冲盈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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