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宴栖迟
【有两个版本，正经和不正经，另一个在老地方…】
宴栖迟活了几百年。
在修真界那会儿，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深情”。
有人为了一株灵草就能反目成仇，有人嘴上说着海誓山盟，转头就能为了突破境界把道侣炼成人丹。
他见过太多，也就不信了。
情爱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修士漫长岁月里的一点调剂，有则锦上添花，无也无关紧要。
所以他从不觉得他会爱上什么人，更不觉得爱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直到他遇见徐允知。
起初他只是觉得他的名字被人甜腻腻的喊着有些奇怪。
后来便开始不自主的观察，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羞怯的神情，嫣红的小痣，以及用那双雾蒙蒙眼神望着他的狐狸眸。
一向随心所欲的他，觉得有趣，便开始靠近，甚至得到。
他以为得到后，便不会再惦记，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可他忘了，师尊说他天生慧骨，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苗子。
他也没辜负这份评价，修行百年，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情愫所扰。
同门的师兄弟们或为情所困、或为欲所扰，唯独他始终清清朗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投石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这样的万事不过心的性子，怎么会忽然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兴趣？
宴栖迟被人叫过前辈、叫过尊者、叫过仙君，唯独没有人用甜腻腻的声音叫过他的名字。
第一次听她喊的时候，是在他在半夜修炼时，心里忽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受。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久久无法平息。
他开始不自觉的观察她。
宴栖迟觉得他大概是疯了。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修真界里倾国倾城的仙子、妖界里媚骨天成的妖姬，哪一个不比一个凡人小姑娘更懂得如何撩动人的心弦？
他从未动过心，偏偏栽在了一个连灵气都不懂的凡人手里。
他想，大概是因为新鲜。
他活得太久了，见过的东西太多了，难得遇到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所以才会格外在意。
等他得到了，了解了，熟悉了，那股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就会恢复如常。
于是他开始靠近她。
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放下戒备，看着他一点一点走进她的世界。
她开始依赖他，信任他，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的样子，会撒娇，会耍赖，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笑，也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耍小脾气。
他以为他在掌控全局，以为他是那个随时可以抽身的人。
直到那天他赶到实验室，看到她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白博士的手悬停在她的眉心上方。
那一刻，几百年未曾动摇过的心境，轰然碎裂。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出的手，只记得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死了，他要让整个实验室里的人给她陪葬。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是天地间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把徐允知抱在怀里的时候，手在抖。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受过重伤、流过血、断过骨头，他从来没有抖过。
但那一天，他抱着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把脸埋进徐允知的肩窝里，感受着她颈侧传来的微弱脉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那个可以随时抽身的人。
他早就陷进去了……
从他开始注意她泛红的眼尾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寻找她唇下那颗小红痣的那一刻起。
从他开始期待她用那双雾蒙蒙的狐狸眸望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陷进去了。
只是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他不认识它，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还以为那只是一时的新鲜和好奇。
他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欲之一字，实难窥破，唯有坚守本心，方可抵抗一二。”
他年少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觉得所谓的情欲不过是心性不坚之人的借口。
若是道心足够稳固，又怎会被这等俗事所扰？
现在他懂了。
师尊说的“欲”，从来不只是男女之间的情欲。
渴望变强是欲，想要突破是欲，想要得到一个人，更是欲！
而最难勘破的，恰恰是最后一种。
因为它会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
他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反复琢磨一整天。
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今天的汤不错”，就不厌其烦的给她炖了一个月的汤，每次都要问她好不好喝。
她也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红着眼眶给他包扎，一边包一边骂他不小心，骂完了又小声问他疼不疼。
他每一次都说“不疼”，但其实疼的。
不是伤口疼，是看她红着眼眶的样子，他心里疼。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心疼是一种具体的生理感受。
它会让你觉得胸口的位置闷闷的，像是被人用手掌紧紧攥住了心脏，不重，但让你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更费力。
他想，这大概就是师尊所说的“欲”的真正面目，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心甘情愿的被另一个人牵动所有的情绪，喜怒哀乐都由不得自己。
他以前觉得这是软弱，现在他觉得，这大概就是爱。
他依然不会像封渡寒那样把爱挂在嘴边，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来表达感情。
他的爱是沉默的、克制的、渗透在每一个细微处的。
是每天早上为她煮好的那锅粥，是她睡着时替她掖好的被角，是她随口说想吃一样东西后第二天出现在桌上的餐盘，是她遇到危险时跨越千里赶回来的那个决绝的身影。
他依然很少说爱。
但他在每一次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都有了光。
那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找到了他想用余生去守护的东西的光。
几百年的孤寂和清冷，几百年的日复一日和了无生趣，仿佛都是为了在遇到她的那一刻，让所有的等待都变得值得。
他以前不信命，不信缘，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现在他信了。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他一个修真界的人，怎么会穿越时空壁垒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他怎么会恰好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地方，遇见她？
宴栖迟的爱是责任……
是把徐允知纳入他未来规划的每一个环节里，确保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退路、有保障、有人兜底。
是他在每一次出任务前都会安排好基地里的一切，确保她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过得舒服。
是他把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铺在她脚下，却从不告诉她他做了什么。
宴栖迟的爱是信任……
相信徐允知有判断是非的能力，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相信她不会因为其他几个男人的几句挑拨就动摇。
他从不查她的行踪，从不过问她跟谁来往，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尊重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自由。
他不需要用占有欲来证明他的爱，因为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束缚！
宴栖迟的爱是包容……
接受徐允知所有的缺点和坏习惯，赖床、挑食、贪心、利益至上，他全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改变她。
她跟封渡寒斗嘴，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缠着傅聿铭要零食吃，他就假装没看见。
她偶尔任性耍小脾气，他就等她闹完了再递一杯温水过去。
他从不觉得这些是缺点，因为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
宴栖迟的爱是沟通……
他们之间发生矛盾时，他不会冷战、不会逃避、不会用沉默来惩罚她。
他会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跟她说。
“这件事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的呢？”
他从不认为吵架是感情的裂痕，相反，他觉得每一次有效的沟通，都是让他们更了解彼此的机会！
宴栖迟的爱是仁慈……
是哪怕在末日里，他也尽力为她保留一份正常人的生活，让她能吃上新鲜的水果，能洗上热水澡，能在安全的房间里看闲书。
他从不要求她成长为一个多么强大的异能者，他只想让她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尽可能地过得舒服一点。
宴栖迟的爱是坦然……
他从不吝啬对她说“好”“可以”“听你的”，也从不回避在她面前展露脆弱。
那天他从实验室回来后，在外面里呕出的那口血，他没有刻意瞒她。
她后来发现了，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他只是擦了擦她的眼泪，温柔的说。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但现在你知道了，那就陪我去躺一会儿吧。”
这就是宴栖迟的爱！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没有患得患失的纠缠。
它像一条沉默的河，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汹涌澎湃。
它不会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却会在每一个细微的时刻显现。
在徐允知睡着时替她掖好的被角里，在她随口说想吃一样东西后第二天出现在桌上的餐盘里，在她遇到危险时跨越千里赶回来的身影里。
或许其他几个男人会质疑他太平淡不够爱，
但他知道，爱从来不是一场表演，不需要观众来打分。
他只需要徐允知能感受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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