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代干部子女21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小窗的玻璃，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徐允知垂着眼，筷子尖轻轻拨弄碗里的米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浅淡的阴影。
顾明言坐在她对面，姿态闲适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偶尔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没有刻意看对面的女人，但余光里全是她。
徐允知吃饭的动作很小，几乎没什么声响，偶尔抬眼，目光与他撞上，也很快垂下眼眸移开视线。
顾明言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唇角弧度未变，眼底却多了一丝轻松。
徐修远还在说着什么，无非是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顾明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对面那个看似乖巧、实则未必驯顺的小姑娘身上。
他见过很多女人，有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有迫不及待往上贴的，有欲擒故纵的，也有真心实意仰慕的。
但徐允知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她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分寸感。
那种羞涩不是装的，耳根的红、睫毛的颤，都真实得无可挑剔，可那双桃花眼深处，偶尔掠过的光，却又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像一只藏在花丛里的猫，爪子收得很好，但你总觉得它随时能挠人。
“顾同志？”
徐修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顾明言回过神，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微微颔首。
“抱歉，走神了，徐组长方才说什么？”
徐修远笑了笑，也不在意，重复了一遍。
“我说，知知刚参加工作，很多地方还不熟悉，往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还望顾同志多多关照。”
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直接点明什么，又把徐允知托付到了他面前。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毕竟两人都不在一个部门，哪来的照顾？
顾明言放下搪瓷缸子，目光终于光明正大的落在徐允知脸上，声音不疾不徐。
“徐组长客气了，令妹聪慧伶俐，一看就是一点就通的性子，哪里需要我关照。”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既然徐组长开了口，往后若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辞。”
徐允知闻言，终于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眸。
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羞涩的笑容。
“那就先谢谢顾同志了。”
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顾明言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午饭结束，徐修远送顾明言走出办公楼，徐允知跟在几步之外，安安静静的，像一个称职的背景板。
顾明言跨上自行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徐允知脸上，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那双桃花眼被日光映得微微眯起，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慵懒又无害。
“徐允知同志。”
顾明言忽然开口。
徐允知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顾明言。
顾明言跨坐在自行车上，一条长腿撑着地面，侧过身看她，逆光的轮廓英俊得过分。
他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三个人都听得清楚。
“改天有空，请你和徐组长吃顿饭，就当是补上今天的谢礼。”
徐修远笑着替徐允知应下。
“那敢情好，改天一定登门叨扰。”
顾明言点点头，脚下用力，自行车便稳稳的驶了出去。
徐允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羞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
这顾明言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不像是想和她有什么牵扯的，偏偏刚刚又说了那样的话……
回到办公室，徐允知刚坐下，周姐就端着一杯热茶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问。
“小徐，刚才和徐组长一起吃饭的是那个领导啊？长得可真精神！”
徐允知接过茶杯，笑了笑，语气平淡。
“我也不是很清楚。”
周姐“哦”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徐啊，你这条件，可得好好挑，别便宜了那些不靠谱的。”
徐允知笑着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顾明言这条线，应该可以走下去。
他对她应该多少有点兴趣。
但这份兴趣有多少是冲着她的外表，有多少是冲着徐家的势力，又有多少是单纯觉得她“有意思”的还需要进一步试探。
她不怕他精明，就怕他对她没兴趣。
只要有兴趣，一切就好办。
下班回到家，徐允知刚进门，就看到徐怀谦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份密封牛皮文件袋，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三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怀谦抬眸看徐允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
“回来取份文件，一会儿就走。”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徐允知听得出来，徐怀谦是在关心她这边的进展，毕竟晚一天结婚，就有下乡风险。
徐允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今天中午，大哥带我和顾明言一起吃了顿饭。”
徐怀谦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声音淡淡的。
“感觉怎么样？”
徐允知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很精，不好糊弄。”
徐怀谦闻言，终于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审视。
“那你还要继续？”
徐允知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要。”
没试出结果就放弃不是她的风格，但她也不是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反正顾明言在京市待不了多久了，在这之前没有结果，她自然要转换目标。
也正是因为要给自己留后路，她才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再和别家联姻时多少显得有点退而求其次，太影响她的名声。
徐怀谦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在徐允知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纵容。
“行，你想试就试，不过记住了……”
说到此处，徐怀谦特意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认真道。
“要是他敢欺负你，三哥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好过。”
徐允知看着徐怀谦眼底那抹认真的神色，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对这个三哥的感情很复杂，有利用，有依赖，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三哥最好了。”
她笑着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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