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与老爷子的再次谈判

池海一边往车上装东西，一边回答：“不是我的，我去了趟医院。这车是我一朋友的，回来办点事，一会儿还要去镇上。借来用用！对了，村里的地分得怎么样了？”

“这样啊，我给你搭把手吧。”路谷蓝放下桶走了过来，“村里吵个没完，我没过去。赶海的时候听嫂子们说，估计快有结果了。”

“你户口不是在咱们村嘛，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池海手上动作不停，“你帮我拿只暖瓶吧，其他的我来就好。”

路谷蓝显得有些落寞，接过一只暖瓶，轻声道：“我是知青，成分不好。早有人说分地没我的份了。”

“啥玩意儿？这群人吃相太难看了吧！别担心，回头我给你问问老村长。不给你分地，难道想害死人不成？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都什么年代了，真当那10年还没过去呢！”池海有些义愤填膺，也明白这姑娘为什么前世会嫁人了。估计跟没分到田地也分不开关系。

顿了顿，池海又道：“不过，得晚些。你知道的，我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会儿我处理完家里的事，还要去趟镇上。”

“谢谢，村里应该不会答应吧，还有，这事会不会影响你？！”

“走了！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池海已经绑好，推着车子走在了前面，“那啥，你把你的桶给我，正好龙头一边挂一个桶，这个暖瓶你帮我拿着。”

……

远处有人似乎看到了两人的身影，张望了一阵，并没跟上来。

到家卸了货，杂鱼交给了路谷蓝，池海又强塞给她半斤桃酥：“拿着吧，我还有事。没功夫跟你拉扯。又不值啥钱，再推辞，田地的事，我不管了。”

这般，路谷蓝才收了下来，低声再次道谢。

先去了老宅，池江正在院里劈柴，池小溪陪着几个孩子在玩耍。池河两口子还没回来。

“大哥，先放放，跟我去一趟池卫国家！”

池江停了手：“老四回来了啊，我这就来。”

池小溪：“我也去！”

其他几个小的刚要嚷嚷一起，池海立刻抬手：“都一边玩去！”顺带给池小溪使了个眼神，“小溪你带着他们，哪儿都不许去！”

池小溪瘪了瘪嘴，还是应了下来。她知道有些话，不好让几个小的知道，四哥应该还有关于大嫂的事情要跟大哥说。

兄弟俩出了门，池海把派出所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大哥，我这么说，你没意见吧？”

“老四，你这是打我脸呢！你干得对，娟子要是还愿意回来，我愿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再想拿家里钱贴补她娘家，我先打断她腿！往后，家里的钱，她一分钱别想碰。

老四，是大哥没当好这个大哥。这次多亏你了，这事，大哥心里有数，会记着的。”

“打住！记着什么记着？要报复回来？”

池江立刻涨红了脸就要解释，池海摆手：“行了，大哥，别矫情了。咱们是亲兄弟，说那些外道的干嘛？这次把奶接回来，也能了了爸的心事。往后，咱家踏实地把日子过好就行。”

池江抬手拍了拍池海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吧。”

两兄弟到了池卫国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老爷子正一脸阴翳地坐在走廊台阶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锅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不时还有几声沉闷的咳嗽。想来应该是奶奶在忙活了！

池海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伺候灶台的模样，有些模糊，但那张脸上的慈祥依旧清晰。

多久了？池海都快忘记了！

听到院门处传来的动静，老爷子抬了抬眼皮，见是池江池海两人，眼皮又耷拉下来，好似根本没看到两人一样。

池海也不介意，信步走了过去，半路扯来一个到处绑着铁丝的破竹椅子，随手放在离老爷子一米多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也不说些有的没的，掏出池卫国两口子写的东西，开门见山道：“我也不跟你多费什么话，事情走到现在。到底是什么原因，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们家也不可能再让你和池卫国一家子吸上一口血！

你别瞪我，你要不想听，我立刻就走。你家大儿子两口子我保证让他在里面蹲到死，你宝贝长孙的工作，我也保证给他弄没了！”

耳边传来老爷子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池海全当没听到，自顾自摸出一支香烟，点了。池江默默地站在一边，半声没开。厨房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院子里显得格外安静。

吐了一口烟雾，池海再次开口：“你没赶人，说明你明白我说的。条件，还是昨天晚上那个条件。钱的事，池卫国两口子答应了，也写了借条。这是保证书、这是断亲文书、这是你跟我奶奶的养老责任文书，你跟池卫国两口子，奶奶跟我们一家。

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同意的话，就签字按手印，每份材料都是三份，大房一份，二房一份，还有一份放派出所存档。

哦，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如果我出了谅解文书，池卫国两口子今晚能回来。过了今晚，我出谅解文书都不行了。因为过了今晚，派出所必须要把这事报上去。刑事案件，报上去不是处谅解文书就可以的。”

池海起身把材料放在老爷子腿上：“东西给你了，你同意就签，不同意就撕了。快些决定，要是签字的话，我们现在就把奶带走。不同意的话，我们兄弟俩现在转身就走。”

选择权交给了老爷子，他干枯的手死死地攥紧了那几页材料。认不全几个大字的他，眼睛盯着那些材料上的字，目光下移，他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池卫国三个字，他认得！

他可以撕掉，轻松就能撕掉。他的另一只手都搭了上来，只是……

厨房门后，有只干枯的手，正悄悄地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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