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亲自登门，挑衅

孟砚潮猛地看到死而复生萧子渊吓了一跳，是听到漫儿解释才得缘由。

　　他从最初的喜悦过后，也想到了最残忍现实的问题。

　　孟砚潮变了脸色，等在萧子渊又回厨房忙碌后，压着声音理性地道。

　　“阿姐，姐夫回来了，按理说你们夫妻关系照恢复，你应该和他过。可你和那人又有那种关系。

　　姐夫知道了岂能容忍？还有那萧家，除了姐夫就没有一个好人，你若是回去，怕是要吃苦。”

　　孟芙清指尖扣紧，苍白脸颊有着难掩的郁色：“阿潮，子渊他知道我有其他男人了。”

　　孟砚潮一惊：“他知道你和顾衍了？”

　　孟芙清摇头:“他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但不知道那个人是顾衍。”

　　她没有隐瞒，将顾衍想要娶她，和萧子渊想要和她继续执手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孟砚潮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半响，才问：“那阿姐想要跟谁？”

　　孟芙清道：“我谁都不想过！”

　　明明萧子渊死讯传来不足一年，经历的事情却件比一件荒唐尖锐。

　　她就像是熬了数十年，从荒原到雪地，从沙漠到极热。

　　“这个世道除了嫁人这一条，就没有别的能让我安身立有命的地方吗，我想要自己过！”

　　孟砚潮望着姐姐那张年轻媚柔的面庞，心底酸涩翻涌，难以按捺。

　　他垂在身侧的双臂抬起，轻轻落在孟芙清的肩头。

　　“阿姐，既是这样，你同我走吧。我的任职文书已经下来了，外放江河阳知州，三日后便要起程赴任。

　　上京权贵世家遍地，步步都是牵绊。可到了任上，我便是一州知州。

　　虽只是五品官，但我年纪尚轻，慢慢熬资历，总能往上升。我护得住你。今日过来，本就是要同你说这件事。”

　　旁人都说可惜。鼎甲入翰林是定例，留在京中侍从帝王、循序升迁，路子要稳得多。

　　只有孟砚潮自己清楚，从得知中了探花那一刻，他所求便不是那条光鲜坦途。

　　为了拿到这个外放知州的缺，能带着阿姐脱身，他暗地里托了不少门路，耗了无数心力。

　　原先想着姐夫、姐姐重修旧好，他留的这条路用不了。

　　现下姐姐既然谁都不想要了，那不如就跟他走。

　　孟芙清静静望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容，一颗心像是浸在温水中，又酸又软。

　　弟弟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可她不是不谙世事的稚童，清清楚楚明白，他为她舍弃了何等光明的前路。

　　去往一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想来也未尝不好。

　　弟弟身为一方父母官，只要她安分低调，想来能拿捏她、寻她麻烦的人便会少上许多。

　　那些过往旧事，也再不会被人翻出来提起。

　　孟芙清几乎没有迟疑，当即应下：“好，我答应你，跟你走。”

　　孟砚潮霎时激动起来，眼底漾开细碎泪光，声音微微发颤：“阿姐，你放心，这一次我定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他心底暗下誓，便是豁出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

　　孟芙清含笑颔首。

　　孟砚潮心中总觉亏欠阿姐太多，商议妥当，便急着要回去筹备。

　　他要为阿姐备一辆最安稳舒适的马车，备好路途上的吃食，还要写信回南郡，将这件事告知父母。

　　孟芙清伸手拉住他，轻声笑道：“不急，不是三日后才动身吗？今晚留下来一同用饭。我要随你走，总得正式同子渊说一声。”

　　孟砚潮这才察觉自己太过心急，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都听阿姐的。”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雨悬在半空，酝酿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孟芙清抬眼朝厨房那边望了望。

　　方娘正同萧子渊一起忙活晚饭，方娘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萧子渊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同方娘讲着边关的民俗趣事，方娘听得津津有味。早先方娘对他戒备极深，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便对他和颜悦色了。

　　萧子渊本就性子温厚，只要他愿意，走到何处都能与人交好。

　　哪里像顾衍，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性情冷硬乖戾，一张嘴锋利如刀。

　　别说与人相交，不把人刺伤已是难得。

　　孟芙清收回目光，唤来漫儿，吩咐她去平安医馆，请元大夫带着元宝过来一同用晚饭。

　　既然决意要离京，京中这些杂事，也该一一安排妥当了。

　　墨宅。

　　撑不住倦意的顾衍终究去歇下补觉。

　　待他醒来，奉命紧盯对面孟宅动静的长风立刻上前禀报。

　　“爷，您睡着之后，孟探花便登门了。漫儿出去过一趟，回来没多久，元大夫和元宝也一并到了，看这样子，今晚孟宅要聚在一起用晚饭。”

　　顾衍屈着腿随意倚坐在床榻上，乌黑长发松松垂落。

　　他面容凌厉俊美，浓眉锋锐，鼻梁高挺，薄唇静静抿起，眼底虽还浮着淡淡的青黑，一身矜贵冷冽的气度，分毫未减。

　　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淡声吩咐：“备水沐浴。他们既凑在一处吃晚饭，怎么能少了本世子。”

　　长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只敢腹诽，他们家爷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人家根本就没有请你，贸然登门真的不会被打出来。

　　这话打死长风，他也不当着顾衍的面说出来。

　　长风退出门去准备。

　　顾衍赤足踩落地面，双腿修长笔直，甫一站定，凛然的压迫感便漫了开来。

　　沐浴已毕，他自衣柜中挑了件暗绣流云夔龙纹的玄色杭绸长衫。料子轻薄透气，触手凉滑，全无厚重之感，纹理间藏着细密银线，光线掠过，泄出华贵。

　　领口与袖口滚了窄窄一圈素色冰纱，墨发用金冠束起，腰间垂着那枚孟芙清亲手绣的香囊。

　　这般装束一衬，他身形挺拔，那股矜贵迫人的气势陡然愈发浓重。

　　刚穿戴完，长风、长樾打眼一瞧，不由暗暗惊心。

　　他家爷即便是进宫赴宴，也不会穿得这般张扬。

　　如此装扮动孟宅，瞧着不像是去用饭，倒像是去示威。

　　长风与长樾飞快对视一眼，二人心里齐齐犯嘀咕。

　　说实在的，他家爷算来算去，和孟姑娘不过是无名无分的一段露水情分，往难听了说，便是见不得光的外客。

　　如今这情形，他这般上门，可不就像是野男人，要凑到人家正经夫君跟前，委实太过张狂。

　　今日有星无月，顾衍踏着从容的步子，从墨宅大门出来，直接往对面墨宅行去。

　　长风、长樾半步跟着，二人手里分别捧几坛美酒，荣记的糕点，还有番邦进贡，京城无法买到瓜果。

　　长腿站稳，顾衍沉着脸，抬手叩了叩门。

　　敲门声落下，大概四五息后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是漫儿那圆圆的小脸。小姑娘脸上原本都是笑，在瞧见顾衍几人时，笑容立即收敛。

　　顾衍淡淡颔首，声音寂冷：“清娘可在？”

　　漫儿愣在原地。往日顾衍过来，从不同她多言半句，径直便往宅子里闯。

　　今日倒破天荒，这般讲起礼数来了。

　　她确实不待见顾衍，本不想理她，可是碍于他的气场，这死嘴根本不受控制，就回道：“姑娘在的。”

　　她本就不待见顾衍，原是不想搭理的，可慑于他迫人的气场，嘴竟不受自己控制，低声应道：“姑娘在的。”

　　“嗯。”顾衍淡淡应了一声，越过她，缓步朝院内走去。

　　长风、长樾紧随其后，一并入了宅子。

　　直到三人的身影都走进去，漫儿才猛地回过神。

　　不对啊，她怎么就放他们进来了！

　　眼下姑爷正在里头，世子爷偏生这时候上门，万一二人起了冲突，姑爷吃亏可怎么好。

　　漫儿忙追了上去，坠在后面，可让她直接和顾衍说，让他们出去，也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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