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油爆虾
"在省城所有的对外场合，他的身份是苏氏集团特别顾问。"
"明白。"
"明白。"
苏晴雪挂了电话。
她抬头看林北。
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一点，但只多了一点点。
"我知道你不是来做生意。"
她开口，语气很平。
"但你需要一个身份在省城站住脚。"
"苏氏省城分公司就是你的身份。"
"公司、挂牌、业务都是真的。"
"掩护是顺带的。"
林北看着她。
他这五年见过苏晴雪很多面，董事会上的强势、谈判桌上的冷静、落泪的时候、发笑的时候。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现在这一面。
她不是他的老板。
她也不是一个等他保护的女人。
她是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个人。
林北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比进来的时候低了一点。
"晴雪。"
"嗯。"
"谢谢。"
"不用。"
她说。
"你欠我的，回来再算。"
她说完这一句，转身去茶几上拿热水壶给两个杯子续水。
她背对着林北。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他注意到她左手腕上那只小手表的秒针，比她说话的节奏稳。
下午两点。
省城西郊四合院。
林北一个人坐在正屋的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省城地图。
他用一支红笔在地图上标了三个点。
第一个点，省城东郊的恒瑞制药总部。
第二个点，省城商业核心区的慕容大厦。
第三个点，省城西郊烈士陵园，师父的墓所在。
三个点连成了一个三角形。
林北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中央，那里是省城市中心，四合院的位置。
他在三角形的中央。
外套搭在椅背上。
腰后的那把军刀压着内衣下摆，刀柄的麻绳贴着皮肤，温的。
不是刀的温度，是他自己的体温把刀焐热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苏晴雪发来一条消息。
"东方酒店楼下有家做油爆虾的小馆子。"
"晚上六点。"
"陪我吃个饭。"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
"好。"
发出去了。
苏晴雪那边几乎是立刻回复。
"我让李明也来。"
"他今天处理分公司的事，有几件要当面跟你对一下。"
林北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张师父的黑白照片。
师父站在北境哨所前面笑得很淡。
林北看了几秒，从内衣下摆把那把刀抽了出来，放在地图上。
刀身压住了那三个红点的中央。
省城的下午，光从窗户上斜着照进来，落在刀身上。
刀的反光是冷的。
但林北握了一下刀柄。
麻绳硌手。
他想起了一件事，师父当年第一次把这把刀递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北儿，刀是死的，握刀的人是活的。"
"刀做什么事，看人。"
林北把刀重新别回腰后。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
夹在手指间。
省城的下午很安静。
他坐在桌前，没动。
外面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晚上六点。
省城东方酒店楼下那家做油爆虾的小馆子。
苏晴雪已经先到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没戴外套。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林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明呢？"
林北问。
"我让他先回酒店了。"
苏晴雪说。
"分公司的事我们晚点再过。"
"先吃饭。"
林北没有问为什么改了。
他坐下来。
苏晴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温正好。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上午轻一点。
"那把刀。"
林北握杯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师父留给你的？"
林北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上午你进我房间的时候，腰后那一抹突起，不像枪。"
苏晴雪说。
"枪是硬的，那个轮廓是直的，更像刀。"
"而你五年没碰过任何武器。"
"今天突然带在身上。"
"只有一种可能，是有意义的。"
"师父留给你的东西里，有意义的就那一件。"
林北看着她，过了一拍。
他这五年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但她知道。
她不是在问他要不要解释。
她只是在告诉他，她看到了。
林北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这个人。"
他说。
"嗯？"
"看得太清楚。"
苏晴雪笑了一下。
笑意没在嘴上停太久，很快收回去了。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的封面写着一行字，省城慕容家关联企业初步梳理。
林北看了一眼那个文件。
抬头看苏晴雪。
"这个是？"
"我让李明今天上午整理的。"
苏晴雪说。
"用苏氏的商业情报渠道查的，公开数据。"
"慕容家明面上的产业有十七家公司，分布在医药、地产、文化、能源四个板块。"
"恒瑞制药在医药板块。"
"医药板块的负责人，是慕容家的三少爷。"
她停了停。
"叫慕容齐。"
林北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处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很温和，像一个不会让人讨厌的少东家。
林北看着那张照片。
合上文件。
把文件放在桌沿上。
说了一句话。
"百年世家。"
"三代实业。"
"听起来很干净。"
苏晴雪看着他。
她没有问"什么意思"。
但林北知道她听懂了。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的。
省城晚上六点的天色比江南暗，不是因为天黑得早，是因为云层比江南厚。
楼下的车流声从窗外传上来。
苏晴雪夹了一只油爆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先吃饭。"
她说。
"剩下的事，从明天开始。"
林北看了她一眼。
拿起了筷子。
省城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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