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儿子哪有孙子好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左砚辞挥手，虚空中裂开一道光门。
“先带她们回去休息。”左砚辞转头，看了李丽质和朱静镜一眼。
两个女孩没有多言，点头跨入光门，身形消失在原地。
左砚辞关闭通道。
剩下的明军开始打扫战场。几位先皇翻身上马，直奔北平。
三日后。
北平，紫禁城。
午门外的青砖被水冲刷了三遍，依旧透着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笼罩着整个广场。
这个时空的大臣们，终于见识到了太祖高皇帝的手段。
奉天殿前，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他不看奏折，不听辩解。
锦衣卫指挥使立在殿外，手里拿着名册。
“念。”朱元璋只吐出一个字。
“兵部尚书，邝埜。随军出征，丧师辱国。”锦衣卫高声报出名字。
队伍中，一名老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太祖爷！臣冤枉！臣力主固守……”
两名穿着飞鱼服的洪武锦衣卫大步上前，一人捂嘴，一人拖拽。
老臣的声音被硬生生掐断。人被拖出午门。
三声鼓响。
一颗人头装在木匣里，送回殿前。
“继续。”朱元璋面无表情。
“户部侍郎，王佐。督办粮草不力……”
又是一阵拖拽。刀斧劈砍骨头的声音穿透宫墙，传进每一个大臣的耳朵里。
刀，根本没收住过。
土木堡之变涉及的随行官员、留守北平推诿扯皮的重臣、王振的阉党余孽。
半天时间，一百二十六颗人头在午门外码成了一座小山。
正统朝的大臣们跪在地上，浑身战栗，裤裆湿了一大片。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他们习惯了和皇帝讲规矩，讲圣人言。
但龙椅上坐着的这个老人，只讲刀子。
清洗结束。
奉天殿前的广场空了一大半。
左砚辞走到大殿中央，抬手。幽蓝色的时空隧道再次开启。光幕旋转，照亮了四周的红墙。
该回去了。
朱元璋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朱棣、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跟在身后。
角落里的柱子上，绑着朱祁镇。他的断腿已经被御医包扎，此刻正缩着脖子，死死盯着地面的砖缝。
朱元璋停下脚步。他的视线越过朱祁镇，落在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正提着那把卷刃的长刀，跟老三朱高燧低声嘀咕着什么。
“想当皇帝？”
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砸出回音。
朱高煦浑身一僵。手一抖。
长刀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汗瞬间布满朱高煦的额头。他不敢擦，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倒在地。
“太祖爷爷……孙儿……”朱高煦结巴了，平时冲阵杀敌的悍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确实想当皇帝。做梦都想。但在朱元璋面前，他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朱棣站在一旁，皱眉，看着这个最像自己的二儿子，没有求情。
朱瞻基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挡在朱高煦身前。
他双手抱拳，深鞠一躬。
“太爷爷。”朱瞻基直起身，转身指着柱子上的朱祁镇，“孙子的后代，实在是不堪大用。几十万大军葬送，祖宗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朱高煦。
“这个时空，孙子也没法留下来好好教导他们。大明不可一日无主。”
“二叔骁勇善战，靖难之时屡建奇功，在军中威望极高。不如……”
朱瞻基收住话音。
朱高煦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朱瞻基。
这大侄子转性了？要把这个时空的皇位让给自己？
朱瞻基低垂眼帘，面色恭敬。
把二叔留在这个时空当皇帝。正统朝的烂摊子有人收拾了。永乐时空的老爹也没了最大的夺嫡威胁。
一箭双雕。
朱元璋看着朱瞻基，冷笑一声。
“行。”朱元璋吐出一个字。
朱高煦呼吸一滞，双手撑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
“不过，高煦，你跟咱回去。”朱元璋走到朱高煦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朱高煦愣住了。
“回……洪武时空？”朱高煦抬头，满脸不解。
“对。”朱元璋点头，“正统朝的位子，谁爱坐谁坐。你，跟我回洪武。”
朱高煦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抽动。
“太祖爷爷，孙儿是个粗人。”朱高煦低着头，声音发闷，“治国理政，孙儿不会。孙儿只会打仗。”
“你还委屈上了？”
朱元璋抬腿，一脚踹在朱高煦的肩膀上。
朱高煦不敢躲，硬生生受了这一脚，上身晃了晃，重新跪直。
“咱告诉你！”朱元璋指着朱高煦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治国，比打仗重要一万倍！”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棣。
“咱大概知道，为啥老四最后喜欢你，但没把皇位传给你。”
朱棣听到这句话，身子震了一下。他低下头，双手拢在袖子里。
朱高煦猛地转头看向朱棣，眼眶通红。这也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朱元璋伸出干枯的手指，点着四周的大殿，点着午门外的方向。
“大明，不能再打仗了。”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洪武打，建文打，永乐还要打。”朱元璋盯着朱高煦的眼睛，“你老子打了半辈子，把北边的麻烦清得差不多了。到了你这辈，如果还是只会打仗，不懂休养生息，百姓受得了吗？”
朱高煦僵在原地。
“你是个将才，不是个君王。”朱元璋收回手，背在身后，“你老子看得很明白。他宠你，是因为你像他。他不传位给你，是因为大明需要一个能让百姓喘口气的皇帝。”
广场上死寂一片。
朱高煦怔怔地看着地面。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朱棣摸着他的头说“勉之，世子多疾”的画面。
多年的怨气、不甘、夺嫡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手掌贴在青石板上。
“孙儿……明白了。”朱高煦额头贴地，声音沙哑。
朱棣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朱元璋转身，看向一直缩在后面的朱高燧。
“老三。”朱棣点名。
朱高燧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子。
“你呢？你怎么想？”朱棣盯着他。
朱高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高煦，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听二哥的。二哥去哪，我去哪。”
“行，去吧。”朱棣摆了摆手，“跟着你二哥，回洪武。以后别惹你太爷爷生气。”
朱高燧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朱元璋目光转向朱瞻基。
朱瞻基赶紧收起所有的小心思，低头垂手。
“瞻基也来。”
朱元璋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太奶奶知道你们的事后，一直念叨你。”朱元璋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去，见见你太奶奶。”
朱瞻基眼眶一热。
马皇后。那个整个大明皇室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是！孙儿遵命！”朱瞻基一撩下摆，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爹，我呢?"
朱棣好奇的询问。
”你啊，你给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左砚辞站在通道旁，侧身让出位置。
朱元璋率先迈步，跨入幽蓝色的光幕。朱高煦和朱高燧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跟了进去。朱瞻基最后走入通道。
光门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奉天殿前。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被绑在柱子上的朱祁镇，以及一群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的正统朝大臣。
朱棣一脸无语。
行行行！
老头子！
你狠！
风吹过午门。这个时空的大明，面临着一个无主却又刚刚被彻底清洗过的烂摊子。而洪武时空的奉天殿内，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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