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不见，隐太子乎？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客厅。
李丽质顶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走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左砚辞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瞥了她一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晚没熬夜修仙看小说？”
李丽质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昨晚插在床头充电呢。”
左砚辞无语。
合着要是有电，你还能再战五百回合是吧。
李丽质咽下嘴里的面包，脸色突然垮了下来，连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过，我昨晚手机关机前，刷到了一个短视频。”
“说什么了？”
“视频盘点历史上四个最让人遗憾的太子。之前你提过的那个大明懿文太子朱标在里面，还有……”
李丽质停顿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还有我大哥，李承乾。”
“视频后面说什么我没敢往下看，手机就黑屏了。左砚辞，我大哥以后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太子吗？”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
早朝刚刚开始，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正听着长孙无忌汇报今年的秋收情况。
天幕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殿内炸响。
李世民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玉圭差点捏碎。
四个最让人遗憾的太子？
承乾？！
长孙无忌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天幕，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懵了。
太子殿下好好的，怎么就成最让人遗憾的太子了？遗憾什么？
大明时空。
朱元璋正坐在御书房里啃着昨晚剩下的冷烤土豆。
听到天幕提到朱标，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早就知道了，现在听见也就那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伯温和徐达。
“听见没？咱家标儿，那是千古第一遗憾！这说明啥？说明咱标儿优秀！”
刘伯温和徐达对视一眼，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疯狂吐槽。
陛下，人家那是夸您吗？那是说太子死得早啊！
现代时空。
左砚辞拉开椅子坐在李丽质对面，叹了口气。
“这事儿吧，真不能全怪你大哥，主要责任在你爹身上。”
天幕之下，李世民眼睛瞪得溜圆。
怪朕？！
朕把最好的大儒请去教导他，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怎么就怪朕了！
左砚辞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爹这人，打仗治国是一把好手，但在处理儿子们的关系上，简直是一塌糊涂。”
“他明明立了你大哥李承乾当太子，却又给了你二哥魏王李泰太多逾越礼制的赏赐。”
“最离谱的是，你爹居然让李泰住进了武德殿！”
李丽质愣住了。
“武德殿？那不是……”
“对。”左砚辞点头，“那地方离东宫太近了，历来都是太子或者有夺嫡心思的皇子住的地方。”
“你爹这么干，释放了一个什么信号？他等于在告诉全天下，他有多偏爱李泰。”
“就算李泰一开始没心思争皇位，他身边的那些幕僚、那些想从龙之功的大臣，能不允许他争吗？”
左砚辞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君不见，隐太子乎？”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隐太子”三个字，直直劈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隐太子，李建成！
当年李渊，不也是立了李建成当太子，却又对自己百般纵容，甚至让自己开天策府，权力几乎与东宫平齐吗？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后脑勺，整个人浑身发冷。
他现在干的事情，和当年的父皇有什么区别？！
长孙无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谁也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那位。
这天幕，太敢说了！这是把陛下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疯狂踩啊！
大明时空。
朱元璋嚼着土豆，大笑出声。
“哈哈哈！这唐太宗，打仗是个好汉，当爹是个糊涂蛋！”
他指着天幕，对着刘伯温说道。
“你看看他干的这叫啥事？既然认准了太子，那就得把其他儿子的心思全给掐死！”
“给钱给封地都行，就是不能给权力，更不能给希望！”
“你给了他希望，又不给他位置，这不是逼着兄弟俩互相下死手吗？”
朱元璋拍了拍桌子，满脸得意。
“你看咱，立了标儿，其他几个小兔崽子谁敢放肆？敢龇牙，咱直接抽死他们！”
现代时空。
左砚辞看着李丽质发白的小脸，继续往下说。
“所以后来的发展，完全就是玄武门的翻版。”
“李泰在朝中结党营私，处处针对东宫。李承乾本来脚就有残疾，心里敏感，被李泰这么一逼，天天活在恐惧里。”
“他翻了翻史书，发现一件让人绝望的事情。”
李丽质紧张地捏着衣角。
“什么事情？”
左砚辞摊开双手。
“他发现，上一个顺位继承、平平安安接班的太子，还得追溯到司马家的时候。”
“从那之后，几百年来，太子这个职业的死亡率高得离谱。要么被废，要么被杀，要么就是造反上位。”
“你大哥没招了，他觉得再不反抗，自己就是下一个隐太子。”
“于是，他联合侯君集等人，准备谋反逼宫。”
李丽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哥谋反了？
那个从小背着她到处跑，教她写字的大哥，最后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大唐时空。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承乾谋反了？
联合侯君集逼宫？
他转头看向武将队列里站着的侯君集。
侯君集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陛下！臣冤枉！臣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
李世民没有理会侯君集。
他满脑子都是左砚辞刚才那句话。
上一个顺位继承的太子还是司马家。
原来，在承乾心里，当这个太子，竟然是如此绝望的一件事吗？
是朕，把承乾逼到了绝路？
现代时空。
左砚辞抽了张纸巾递给李丽质。
“别哭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李丽质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带着哭腔问。
“还有更离谱的？”
“有啊。”左砚辞冷笑一声，“你大哥谋反失败，被流放了。你爹当时很痛苦，就把李泰叫过来问话。”
“你爹问李泰：如果朕立你当太子，百年之后，你打算怎么对待你大哥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亲侄子？”
李丽质愣愣地看着左砚辞。
“我二哥怎么说的？”
左砚辞一字一顿地复述。
“李泰说：父皇放心，等儿臣百年之后，就把自己的亲儿子杀了，把皇位传给大哥的孩子！”
李丽质瞬间瞪大了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流。
“这……这怎么可能？谁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去传位给侄子？二哥疯了吗说这种话？”
左砚辞耸了耸肩。
“对啊，连你都觉得这是鬼话，根本不可能对吧？”
“可是你爹信了啊！”
“他不仅信了，还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场就想下旨立李泰为太子！”
大唐时空。
太极殿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纷纷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偷偷瞄向李世民。
杀子传弟？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陛下您竟然信了？
您当年在战场上的聪明才智呢？玄武门时的果断狠辣呢？
一遇到儿子的事情，您的脑子就不转了吗？
李世民此时的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在龙椅底下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太丢人了！
这天幕把未来的事情抖搂出来，简直是把他这个皇帝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现代时空。
李丽质气得直拍桌子。
“父皇怎么这么糊涂！二哥明显是在骗他啊！这种违背人伦常理的话，怎么能信！”
左砚辞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所以说你爹当时脑子短路了嘛。还好，当时朝堂上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直接戳破了李泰的谎言，一棍子把你爹敲醒了。”
“那个人站出来，指着你爹的鼻子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陛下，魏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杀，您觉得，他登基之后，能容得下李承乾这个废太子和他的孩子们吗？”
“就这一句话，你爹瞬间清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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