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始了
天幕的提示音彻底消散。
房玄龄一路小跑，脚底抹油般穿过庭院。刚踏进卧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把东西藏进柜子，背后一阵凉风飘过。
卢氏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屏风后头，冷飕飕地开口。
“房遗直他爹，大半夜的，怀里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房玄龄吓得一哆嗦，袖子里的盒子差点掉出来。他赶紧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夫人还没歇息啊？”
卢氏把铜盆重重搁在木架上，水花溅出几滴。
“天幕上那香水、眉笔，抢得挺欢实啊。怎么着，买这些打算给外面哪个狐狸精用？”
房玄龄头皮发麻，求生欲瞬间拉满。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把怀里的盒子一股脑全塞进卢氏怀里。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些全都是给夫人买的！”
卢氏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盒子，挑了挑眉，没吭声。
房玄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搬出天幕上的说辞。
“夫人与我乃是故剑情深，同甘共苦走过来的。那张敞不过是弄破了人家的脸才去画眉，我房玄龄对夫人的心意，那是天地可鉴！岂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卢氏强忍着笑意，把盒子放在桌上。她慢条斯理地拆开那个装眉笔的细长盒子，抽出那支金属管。
“行了，别在这儿卖乖。既然是买给我的，那就给我画个眉毛吧。”
卢氏在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那面清晰得吓人的玻璃小镜子看着身后的房玄龄。
“画好了，今晚让你上床睡觉。画不好，自己抱着被子去书房。”
房玄龄咽了口唾沫。能不能结束睡书房的日子，就看这一把了。他挽起袖子，大喝一声。
“夫人看我的吧！”
房玄龄捏着那根比毛笔细得多的眉笔，学着天幕里左砚辞的动作，拔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拧出半寸长的笔芯。他凑到卢氏面前，盯着那两道眉毛，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玩意儿太细了，稍不留神就会画歪。
房玄龄屏住呼吸，笔尖轻轻落在卢氏的眉头上，顺着眉骨往后拖。一条又黑又粗的线条瞬间成型。
卢氏看着镜子里那条扭曲的黑虫子，脸黑了。
房玄龄赶紧伸手去擦，结果这后世的眉笔防水防汗，越搓越黑，直接糊成了一团。
“房！遗！直！他！爹！”
卧房里传出一声咆哮。
房玄龄抱着枕头，连滚带爬地被踹出了房门。
大明时空，应天府。
御书房外夜色深沉。朱标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脚步匆匆地跨过门槛。
朱元璋正趴在案牍上批阅奏折，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问。
“老大，大半夜的端着什么东西？”
朱标把托盘放在御案旁边，掀开红布。
“父皇，土豆已经全部种下去了。儿子拿了两个烤了烤，您要不要尝尝鲜？”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盯着盘子里那两个外皮烤得焦黑、正往外冒着热气的圆疙瘩，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想砸过去。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你咋能给烤了吃了？！”
朱标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父皇息怒！儿子算过账了！”
朱标指着盘子里的土豆解释。
“天幕上说了，这土豆切成块，只要带芽眼就能种。咱们大明农学官连夜切块，种了好几亩地。少这一两个，根本不碍事。”
朱元璋举着镇纸的手停在半空，气呼呼地喘着粗气。
“那也不能这么糟蹋神物！”
朱标凑上前，压低声音。
“父皇，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当主食，总得有人先尝尝。再说了，那个主播左先生，以后肯定还会再卖的。咱们不差这两个。”
朱元璋想了想，把镇纸重重拍在桌上。他凑到盘子前，抽了抽鼻子。一股独特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伸手抓起一个烫手的烤土豆，左右手来回倒腾。他顾不上烫，三两下剥掉外面那层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绵密的果肉。
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顺着喉咙直接滑进胃里。
朱元璋眼睛亮了。他三口两口把一个土豆吞下肚，转头冲着外面大喊。
“来人！去把皇后请来！”
没过多久，马皇后披着外衣走进御书房。
“大半夜的，又折腾什么？”
朱元璋赶紧拿起盘子里剩下那个土豆，剥好皮递过去。
“妹子，你快尝尝！这玩意儿还真不孬！”
马皇后就着朱元璋的手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随后点点头。
“确实管饱，味道也实在。”
朱元璋乐呵呵地看着马皇后吃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玩意儿还真顶饿啊，加上刚才吃的一个，咱现在肚子里胀鼓鼓的，两个就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双手叉腰。
“等这批土豆收上来，咱大明的老百姓，就再也不用啃树皮吃观音土了！”
永乐时空。
紫禁城，武英殿。
朱棣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举着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镜子。他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时不时伸手捋两下。
这后世的镜子真是个好东西，连胡子上的白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太子朱高炽站在台阶下，胖胖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朱棣放下镜子，拿起桌上的那支眉笔看了两眼，随手扔进抽屉里。
“太子爷，土豆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朱高炽赶紧拱手弯腰。
“回父皇的话，已经连夜种进皇庄了。这东西确实好伺候，不挑地。夏原吉带着户部的人，在那儿一步不离地盯着，吃住都在田埂上。”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
“夏原吉办事，朕放心。这土豆关系到我大明北征的军粮，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
朱棣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台阶下的朱高炽。
“老二和老三那边，有什么动静？”
朱高炽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斟酌着词句开口。
“二弟和三弟最近都在各自府上，没听说有什么异常。”
朱棣冷哼一声，伸手重重拍在御案上。
“你少在朕面前给他们打掩护！他们俩是什么脾气，朕比你清楚！”
朱棣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高炽。
“这土豆是天赐神物。你给朕看好老二老三，别让他们去皇庄捣乱。要是出了事情，你们三个，全都是大明的罪人！”
朱高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儿臣遵旨！儿臣一定看好两个弟弟，绝不让皇庄出事！”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长子，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退下。”
朱高炽如蒙大赦，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身，倒退着往殿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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