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朋友

缴费，拍片，做检查。

一套流程下来，天色已经擦黑。

左砚辞拿着一沓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带着李丽质重新回到了二诊室。

诊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那个中年女医生正端着一个大茶杯喝水，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看到他们进来，医生放下茶杯，朝他们伸出手。

左砚辞连忙把手里的片子和报告单递了过去。

医生拿起那张肺部的CT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拿起肺功能检查的报告单，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医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李丽质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求助般地看向左砚辞。

左砚辞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医生，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女医生放下手里的报告，抬起头，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就那么看着两人，不说话。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丽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分。

完了，肯定是那劳什子“肺功能”损伤得太厉害，连后世的神医也束手无策了。

就在左砚辞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女医生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问题？问题大了。”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紧张到快要僵住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接下后半句。

“你们再晚来五分钟，我就下班了。”

“……”

左砚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欺负我们老实人是吧！

李丽质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医生话里的意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女医生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脸上那股严肃劲儿总算散了些。

“行了，逗你们的。”她指了指报告单，“从检查结果来看，问题不大，算是万幸。拖了这么多年，肺部没有出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只是有些慢性炎症的迹象。”

她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我给你开两种药，一种是吸入式的，每天早晚用，控制炎症。另一种是急救的，喘不上气的时候喷一下，能快速缓解症状。”

“最关键的还是得你自己注意。”医生的目光转向李丽质，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你这身体太弱了，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回去以后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把抵抗力提上来。别整天想着减肥，你这都瘦脱相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开好的药方递给左砚辞，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让她男朋友多给买点好吃的，听见没？”

男朋友？

左砚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是自己。

李丽质则是一脸茫然，她完全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看医生的眼神，也猜到是在说左砚辞，只能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行了，去一楼药房拿药吧，记得按时用。”医生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走出医院大楼，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城市的喧嚣。

李丽质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味的空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困扰了她十八年的顽疾，在这个被称作“医院”的地方，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拎着药袋的左砚辞，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左……左公子。”她小声开口，“方才那位医者说的‘男朋友’，是何意？”

“哦，这个啊。”

左砚辞正想着回家给她做什么好吃的，听到这个问题，便顺口解释起来。

“在我们这里，男女成婚，不像你们那里，大多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他一边带着李丽质往家的方向走，一边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描述着。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就是男女双方可以自己认识，自己挑选心仪的对象。如果觉得彼此还不错，想继续发展下去，就会先在一起相处磨合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男方就是女方的‘男朋友’，女方就是男方的‘女朋友’。”

“如果相处下来，觉得性格、习惯都合得来，以后能过到一块去，那就可以谈婚论嫁，结为夫妻。若是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分开便是。”

这番言论，对于一个在封建礼教下长大的公主来说，无异于惊雷。

不用父母之命？可以自己挑选？不合适还能分开？

李丽质感觉自己十几年来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她看着左砚辞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朋友”？

虽然她明白这只是那位医者的误会，但一想到这个词背后代表的亲密关系，一股热气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脖颈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脸颊，悄悄地红了。

天幕前。

太极宫内，气氛刚刚才从凝重转为轻松。

当李世民听到后世神医说丽质的病“问题不大”时，他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堵在胸口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长孙皇后更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上天保佑”。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多久。

当天幕里的左砚辞开始解释“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了。

当他看到自己那害羞内敛的宝贝女儿，听完解释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和斥责，反而……反而脸红了的时候！

“轰”的一声！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天幕里左砚辞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龙椅的扶手被他拍得砰砰作响。

“朕的女儿！朕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地养大，还没出阁呢！怎么就成了你小子的‘女朋友’了？！”

“自由恋爱？好聚好散？！”

“这是人话吗！这是在拐带朕的公主！”

李世民气得在原地踱步，像是困在笼中的猛虎，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天幕，把那个叫左砚辞的小子揪出来，大卸八块！

长孙皇后也急了，她虽然也觉得此事不妥，但更多的是担心。

“二郎，你先别急……丽质她，她只是好奇，定然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她脸红什么！”李世民双眼赤红，“朕看她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了！”

就在此时，天幕上，一行金色的弹幕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大明太祖朱元璋：哟，老李，这是跟那儿砸东西呢？咋地，看不上这个女婿？你不想要，俺老朱想要啊！要不你让你闺女赶紧回来，俺把我闺女送过去，换个亲呗！】

朱元璋的弹幕一出，整个太极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世民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瞬间烧得更旺了。

换亲？！

他朱元璋也配！

还没等李世民发作，又一条弹幕紧跟着出现。

【汉武帝刘彻：行了，你那点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朕脸上了。】

【明太宗朱棣：爹，您老人家要送哪个妹妹过去啊？】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上几个皇帝你一言我一语，活像乡下菜市场的泼皮无赖在吵架。

成何体统！

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千古一帝？

他默默地端起茶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而天幕下，大唐的太极宫里，李世民的怒吼声已经快要掀翻整个宫殿的屋顶。

“左砚辞！你给朕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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