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盐

左砚辞把那个白色袋子放在桌面上，动作不紧不慢地撕开封口，倾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掌心。

细白如雪的粉末，在光幕的映照下，甚至有些晃眼。

“这是精盐。”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毒，无苦味，不含杂质。各位现在吃的盐，多少都有些问题，苦涩是小事，杂质吃多了会生病。这个不会。”

光幕之下，所有朝代，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盐。

这个字，比刚才那十几支口红的分量，重了一万倍。

太极宫里，李世民的手指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他身旁，长孙皇后脸上温婉的笑意也彻底收了起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售价——一百两黄金一份，当然，只适用与提纯。”

左砚辞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限量两百份。”

李世民盯着这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百两黄金，买的不是盐。

是提纯制盐的方法。

这个中关键，在场的每一个帝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唐的盐政一直是国之大患，民间吃的粗盐又苦又涩，还夹杂着黄褐色的杂质，而能入口的好盐，价格高昂到寻常百姓根本不敢想。如果能掌握这种精盐的制法……

“二郎。”长孙皇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这个，得买。”

“朕知道。”李世民沉声应道。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一百两黄金，换一个能惠及万民、充盈国库的制盐法，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陛下。”

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魏征来了。

李世民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你又想说什么？”

“臣想说——”魏征这次难得地顿了一下，甚至咽了口唾沫，“这次，可以走国库。”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

魏征面不改色，一脸正气：“盐政乃国之大事，关乎社稷民生，理当由国库支出。”

李世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你个魏玄成！刚才十几支口红，非逼着他掏自己的私房钱，现在一百两黄金一份的盐，你倒大方起来了！

光幕上，左砚辞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弹幕，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

“有人问是不是骗人的。”他把掌心的精盐递到李丽质面前，“丽质，你尝尝。”

李丽质有些犹豫，但还是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点粉末，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咸的！”她惊喜地回头，冲着光幕的方向，语气有些急切，“父皇！这个盐真的只有咸味！一点苦味和涩味都没有！”

李世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准备在光幕上操作。

但，有人比他更快。

【大秦始皇帝嬴政：买十份。】

【大汉世宗孝武皇帝刘彻：朕要二十份。】

光幕右上角，一个数字飞速跳动——“剩余：170”。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两黄金一份，嬴政直接拍下一千两，刘彻更是眼都不眨就是两千两！

这两位，是真的不把黄金当钱啊！

万恶的有钱人！

“陛下！快买！限量两百份！”魏征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沉稳。

李世民也来不及吐槽魏征变脸的速度，手指在空中飞快地点了上去。

【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三十份。】

三千两黄金。

他的手指在点下去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收回来。

一道比刚才浓郁数十倍的金光闪过，三十个沉甸甸的白色袋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太极宫冰凉的地砖上，旁边还多了一卷东西——不是竹简，而是一沓雪白的纸张，上面用墨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世民一把抓起那沓纸，粗略地扫了两眼，立刻转手递给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看看。”

长孙皇后接过那沓纸，仔細地看了起来，原本紧蹙的眉头，随着目光的移动，一点点舒展开。

“二郎，这上面写得极为详尽，从选料到过滤、结晶，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而且，需要的材料并不稀罕，石灰、草木灰……都是我们常见的东西。”

“好！”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光幕。

右上角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剩余：89”。

各朝各代的皇帝都在疯抢，弹幕刷得飞快，李世民只来得及看清几条。

【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二十份。】

【大明成祖文皇帝朱棣：二十份。】

应天府内，朱元璋正盯着光幕，看到这条弹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成祖？

朱棣？

老四？！

他身边的太子朱标和马皇后也彻底蒙了。

不是说只有开国皇帝或者在位皇帝才能上这天幕吗？老四他……他怎么也在上面？还成了“成祖”？！

与此同时，永乐年间的北京紫禁城内，刚刚下完单的朱棣，看到自己父皇那条充满疑惑的弹幕，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完了！

父皇，你可千万保重啊！

“父皇！”朱标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劝道，“先等等，此事或许没那么简单，我们不妨再多看看。”

光幕中，左砚辞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疑问，他对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各位，补充说明一下。”

“本次直播间的消费排名，不光是购买商品的消费，还可以进行打赏。单场总消费最高的陛下，可以获得一次与我本人直接连线的机会，当面提问。”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各位踊跃参与哈！”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红了。

连线提问？

他几乎是立刻就点开了打赏的界面，上面罗列着各种金额的礼物。

他想都没想，直接找到了最高额度的选项，然后狠狠点了下去。

【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  打赏  黄金三千两】

管他娘的！大不了回头再去抄几个贪官污吏的家！这件事，一刻也等不了！

左砚辞和李丽质都看见了那条金光闪闪的打赏横幅。

“感谢大明太祖朱元璋陛下！”两人十分默契地抱拳致意。

李世民看着自家女儿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只觉得脑仁疼。

长孙皇后倒是笑吟吟的，女儿高兴，比什么都好。

“来！有请我们本场消费最高的，大明太祖朱元璋陛下！说出你的问题！”左砚辞的声音响起。

一道新的光幕连接到了朱元璋面前，他粗粝的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能听见？”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股铁血杀伐的气息，回荡在各个朝代的宫殿上空。

“能，听得很清楚。”左砚辞点头，“陛下，您现在有二十分钟的提问时间。”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左砚辞，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洪钟。

“行！那咱就问了！”

“告诉咱！老四为什么谋反！”

话音落下，永乐年间的朱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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