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出发的日子定下来，早点跟家里说。
侧面的缓坡前，陈望推着卢薇的轮椅走上领奖台，崔铁山把打着石膏的右臂固定在胸前，由医护人员陪着跟上，三人在台中央并排停稳。
“滨海市公安局代表队，陈望、崔铁山、卢薇！”
三个名字完整的念了一遍，后排也听的清楚。
奖牌挂到脖子上，鲜红的荣誉奖状交到三人手中。
台下的掌声盖过了音乐。
仪式刚散，陆振海便领着平阳队员跑上台。
“好样的，陈队！”
几个人围上来，把陈望举起，往空中一抛，随即又稳稳接住。
台下有人站起来，跟着喊好。
卢薇把奖状抱在怀里，笑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
左腿拍的啪啪响，崔铁山扯开嗓门，也跟着喊了起来。
“轻点！腿还没好利索呢，别扯着伤口！”
台下，军医提着箱子直跺脚，喊完这一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又一次落回地板，陈望脚下站稳，抬手示意他们停一停。
胸前的镀金奖牌摘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仔细挂在卢薇和崔铁山手里的奖状上，红缎带也理平了。
散场后，卢薇解下奖状上的奖牌，还给陈望，随后和崔铁山一起，在医护人员陪同下返回医院。
回到滨海，两名队员继续治疗，比赛材料由陈望着手整理，直到当月下旬，归档手续齐备，三人才带着奖状来到市局主楼，走进贺国平暂留的办公室。
奖状托在手里，贺国平把镜框上沿套到钉子上。
往后退了两步，他眯起眼，又歪头看了看。
“老崔，你瞅瞅，是不是往左偏了半寸？”
红木框边让他指了指，身子也侧开了。
崔铁山胳膊上还裹着固定纱布，闻声走到墙前。
“报告局长，是偏了点，俺给您扶正。”
没受伤的左手伸上去，他往右推了推镜框底角，退开一点，又看了一遍。
卢薇坐在轮椅上，把装订好的成绩单和尿检、血检结果放到桌上。
“贺局，总成绩、分段计时底单，还有省级机构的检测报告，都在这儿。”
腰背坐直，她抬手敬了个礼。
贺国平点点头，视线落在陈望手里的牛皮纸袋上。
那只纸袋单独封着，袋口打了红色铅封，封皮上标着编号，没和比赛材料放在一起。
“这是什么？”
笑收了些，贺国平伸手指了指。
陈望走到桌前，把纸袋放在成绩单旁边。
“全队的医疗复查记录，还有三号弯道蓄意变道阻拦的现场取证底册。”
手指在袋口压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贺国平。
“第一归第一，下黑手的事另算。这些线索，我单独立了卷。”
纸袋接过去，贺国平掂了掂分量。
“交给我。市局党委正式发函，移送省厅督察总队。奖状不能把这件事盖过去。”
抽屉拉开，贺国平把证据袋收进机密保险柜，转动钥匙锁好。
天黑的时候，老居民楼的厨房里已经热了锅，油盐味混着热气飘到门口。
钥匙在锁孔里响了两下，坐在小板凳上摆积木的豆豆马上抬头，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防盗门一开，她抱住陈望的膝盖，仰着脸，一双眼睛在爸爸身上看来看去。
陈望俯下身，把那枚沉甸甸的镀金奖牌挂到女儿脖子上。
冰凉的花纹摸了又摸，豆豆捏住红缎带，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爸爸，这个大金牌真好看。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外地出差啦？”
小脸重新仰起来，话问的脆生生的。
陈望蹲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爸爸过几天要去省城工作，去省公安厅。”
豆豆噘起嘴，低下头，一点点抠着奖牌边。
“你和妈妈还住滨海，外公外婆也在。幼儿园谁接你，几点跟爸爸打电话，都不变。”
小拇指伸到女儿面前，陈望轻轻晃了晃。
豆豆看了一会儿，胖手指伸过来，勾住他的手。
餐厅吊灯下，苏晴端着两只盛满热汤的粗瓷海碗走过来，先把碗放稳。
陈望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红木笔架和一盒省城老字号的花糕，放到餐桌边，落下时没有磕出声。
花糕盒打开，苏晴拆到一半，手停在纸边上。
“省厅的工作，肯定比市局还重吧？”
热汤推到他面前，碗底在桌上轻轻擦了一下。
陈望拿起筷子，点了点头。
“出发的日子定下来，早点跟家里说。我也好给你收拾行李，常备药得带上，别又落了。”
椅子拉开，苏晴坐下来，把花糕盒旁边的纸收好，没有再抱怨。
两天后的清晨，省厅机要保密车开进市局大院。
刑侦支队收到了省公安厅政治部送来的正式调任通知。
红头文件上，任命和报到日期写的清楚。
着陈望同志于本月二十六日赴南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报到，任刑侦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
复印件传到一组，喻天磊把报到日期连着看了两遍。
二十五岁，任省厅正编支队长，全省公安系统还没有过先例。
调令收好之后，陈望在档案室和物证库里一待就是三天。
交接架前，登记簿摊开，圆珠笔在他指间不停的划。
“一组经办的二十三起在侦案件，物证原件已经全部按标准箱号核对，没有缺漏。”
册子盖好印鉴，陈望递到喻天磊手中。
喻天磊双手接过，翻到交接页，手指沿着条目往下移。
“陈队，贺家涉黑集团的核心嫌疑人已经移送起诉，剩下的扫尾交给我们。您放心去省厅吧。”
一口气吸进去，吐出来的时候却卡了卡。
陈望从内衬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折痕整齐，边角没有翘。
“专案审讯的时候，贺震南口供里还有七处外部联系线索没核实，都写在这儿了。”
白纸展开，压在册子封面上。
“这七条，别只停在口头交接上。一条条追，查实了要记，依法排除了也要记。不能我换个地方，案子就断在线头上。”
批注从头看完，喻天磊点了头，把白纸夹进册子里，收好。
省纪委与省公安厅联合工作组的复核结论，也送到了滨海。
七年前对雷东的处分撤销，认定他过度暴力取证的结论失实，当年隐匿和调换证据的几名经办人员，已经立案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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