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当众定下的规矩，就得愿赌服输。
卢薇抬头看向镜头，崔铁山也坐直了，谁都没再提不领奖。
通话结束，陈望回到主席台下，各队已经按成绩顺位开始整队。
第四支队的队列里，武成刚跨了出来，径直走到裁判组长面前。
“我代表第四支队，申请暂停滨海代表队的成绩确认。”
声音抬高，旁边几支队伍都看了过来。
裁判组长停下手里的奖状，转身对着他。
“武支队，电子测速加上人工，一共三道复核，程序合规。你有什么异议？”
文件夹抱回胸前，武成刚看向陈望。
“崔铁山昨晚右臂严重挫伤，连拳头都攥不紧。陈望拿几根针扎了几下，今早就能上场使劲，这合常理吗？”
隔着人群，他抬手点了点陈望。
“还有他自己，一个人跑完三个人的全程，速度还能破全省纪录！大比武的荣誉，代表全省公安的脸面，绝不能让人靠违禁药物偷走！”
检验依据拿不出，他翻来覆去，咬住的还是不合常理。
第四支队几名队员也走出队列，围了过来。
陈望上前，在武成刚身侧一米处停下。
“滨海代表队同意接受全套检测。”
武成刚刚要开口，陈望已经转向裁判组长。
“不过要按规程来。三个人的样本、初诊病历、用药申报表，都在督察监督下双向封存。送检机构要经省厅认可，具备国家级资质，走第三方检测。”
每一项说清，裁判组长点了头，当即让随队纪检人员准备专用密封箱。
陈望转回脸，看着武成刚。
“如果没查出违禁成分，今天这场没有证据的指控，还有扰乱颁奖的过程，也要原样记进督察通报吧？”
武成刚嘴边还留着一点笑，喉结却先动了一下。
侧面传来脚步声，谢雯穿过人群，大步走到近前。
“陈望在赛道上的动作，我都看过。”
她停在两人中间，声音不高，附近的人却都听见了。
武成刚转向她，身子也朝前挪了些。
“谢队，省厅直属队的荣誉摆在前头。这么大的事，咱们应该统一步调。”
凑近半步，他又压着嗓子催了一句。
“我只看事实。他单人做那些动作，协调度怎么样，换步频的时候靠哪里支撑，都要有过硬的技术和长期训练，不能一概说成药物作用。”
谢雯站在原地，没有让开。
“不过既然有人质疑，我尊重正规检验程序。拿证据说话。”
话说完，她退后半步，抱起双臂站到一侧。
武成刚看了看谢雯，又看裁判组长，嘴动了动，没再接话。
授奖仪式暂缓，采样当晚在省警校医务室和陆军总院同步进行，两名伤员的样本由专人送交封存。
纪检人员和督察守在旁边，看着尿样、血样装箱上锁，密封条贴好之后，又将崔铁山昨晚的消炎处方底根一并送出。
十三支地市代表队接到通知，继续留驻，等候结果。
指定的招待所房间里，陈望独自回来，两名伤员仍留在医院治疗。
夜深了，座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响。
第二天下午，院方同意两名伤员暂时离院，由医护人员陪着乘车来到大礼堂，卢薇全程坐着轮椅。
三点整，文件箱提在手里，两名穿白大褂的专业检测员走进礼堂，督察干警陪在旁边。
会议长桌正中，密封报告放了下来。
陈望走上前，没有先翻结论，拿起第一页，姓名和样品编号一一核过，又查接收时间，以及三处复核专家的亲笔签名。
手续没有缺漏，他把报告递回主考台。
主考官翻到最后一页，面向全场宣读。
“检测结论：滨海代表队陈望、崔铁山、卢薇送检样本中，未检出任何兴奋剂及违禁成分；崔铁山体内微量药物残留，与医院申报的镇痛消炎喷雾成分相符。指控不成立，成绩真实有效。”
后排那名地市刑警，终于松开了捏了一天的水杯，手指在杯壁上留着几道汗印。
主席台中央，程为民伸手拿起检测报告。
椅子推开，他站起来，整叠文件甩了出去，砸上武成刚的额头。
“啪！”
纸页散开，擦着武成刚的肩膀滑下去，落在靴边，礼堂里听的清清楚楚。
“自己低头看看！”
麦克风震出一声杂音。
武成刚退了半步，脚跟收住，没有再动。
“输不起，就搬出药物泼脏水！毫无根据，扰乱全省比武纪律！”
程为民双手撑在桌上，盯住了他。
“第四支队武成刚，责令作出深刻书面检查，交由驻厅纪检监察组立项处理！现在，马上向滨海代表队全体队员当面赔礼道歉！”
第四支队那一片，没有人接话。
武成刚转过身，面对陈望三人。
拳头攥在裤缝旁，牙齿咬的咯咯响，过了一会儿，他才张嘴。
“对不起。”
三个字挤出来，声音很低。
吸了口气，他又想把后面的话接上。
“我也是考虑到大比武的公正，履行正常监督职责……”
“武支队。”
陈望截住了他。
两人隔着两步，陈望没有再往前走。
“昨天的赌约，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领导席上，武成刚挨个看过去。
父亲的故交，省厅里的熟人，全都低头翻着文件，没人抬眼。
“当众定下的规矩，就得愿赌服输。”
程为民端起茶杯，杯盖在杯沿上碰了一下。
武成刚嘴张开，又合上，背后的衣料已经汗湿了一块。
队列里，谢雯走了出来。
“程厅，各位考官，检测结论已经明确，责任处理按纪律条例推进。”
她面向主席台，抬手敬礼。
“私人赌约上的称呼，不该继续耽误全体队伍的时间。请组委会恢复颁奖仪式，把公正结论记入档案。”
礼堂里的视线转回主席台，几名工作人员也站直了身子。
陈望朝武成刚看了一眼。
“这一笔还在。”
话说完，他收回视线。
武成刚转身走回第四支队末尾，经过队友身旁，也没有抬头。
牙关还咬着，始终没松。
授奖音乐重新响起。
“请本届全省公安特警实战大比武团体总冠军，滨海代表队上台领奖！”
司仪的声音传遍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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