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这名同志的档案在哪儿？
金属撞击声震的耳朵发麻。
第二锤紧跟着落下，还是同一个位置。
锁座扭了，拖出一声尖响。
“三十三秒六！”
盾牌边缘顶住变形的门扇，陈望用力往前一送，门开了。
带盾侧身进屋，墙上的标识扫进眼里，他确认之后，没有多停。
返身出来，盾牌落入指定绿框，完整放稳，破门锤也放在安全黄线以内。
两名主考裁判跟着核验，记录板上没有添罚项。
观礼台上，那杯微温的茶停在武成刚嘴边，好半天也没送进去。
“四十五秒二！”
最后一段，障碍废墟区。
六十公斤的橡胶模拟人质平躺在地上，半边身子还靠着钢筋水泥。
颈部和肢体摸查完，陈望没有漏下规定检查。
双臂从腋下探进去，他拖住假人，先从钢筋水泥后移到硬化地面。
一膝跪稳，身子转过来，假人随即拉上右肩。
右小腿的旧伤抽了一下，皮肉绷紧，疼的他脚掌短短一顿。
牙关咬住，陈望脸侧的肌肉绷了起来。
腰没有硬拧，他把重心移向左边，大腿和髋部一起发力往上顶。
身子晃了一下，肩上的假人稳住了，没有往下滑。
三十米，直线搬运。
秒表捏在计时员手里，他嘴唇动了动，这次没有报出声音。
迈步的时候，假人的分量还在往下坠。
陈望用右手托紧假人的大腿后侧，左臂平摆，身子一点点稳住。
靴底砸在地面上，一下接着一下。
终点红线就在前面。
嘴里的话梅糖残渣咬碎了，肩背蒸着热气，陈望跨过白线，脚下没有停乱。
弓步下蹲，假人平放进终点黄框，双手托到底，没有脱手往下扔。
“啪嗒！”
终点上方的电子计时牌停住了。
“五十九秒八七！”
红色数字旁边，破纪录提示灯闪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
全省历届警务实操大比武，头一回有人单独完成全部三人接力科目，计时牌上的成绩比历史纪录还快了四秒。
跑道边先响起掌声，很快，另一侧的人也跟着拍了起来。
“五十九秒八七……破纪录了！”
平阳小徐站起身，把屏幕上的数字又喊了一遍。
“一个人干翻了两个省厅直属队！”
医院里，卢薇捂住嘴，成绩单从膝头滑了下去，她也没顾上捡。
左手往床上一撑，崔铁山一下挺直了背。
“陈队！”
声音喊出来，已经哑了。
观礼台上，武成刚用力扣紧保温杯。
杯壁在掌下凹进去，杯盖边缘崩出一道毛刺。
掌心划破了，血沿指缝滴下来。
他还没松手，眼睛只盯着五十九秒八七。
打分册合上，程为民转头看向大屏幕。
动作复核录像正在倒放，陈望提起器械的那一段，又放了一遍。
导播台上有台对外演示的转播副机，程为民伸手指了指。
“单人破纪录这一段，演示副本先删了。”
茶杯端起来，他笑了一下。
“别传的到处都是。军方那几个老家伙要是看见，又得天天打电话，来省厅跟我们抢人。”
旁边的随行参谋赶紧点头。
杯子搁回桌面，程为民又开了口。
“不过，原始录像带、微秒级计时底档，全按一级档案标准，马上封存进保密柜。一项指标也不能少。”
终点处，主裁判快步核验完假人的放置形态，又确认了器械归位，最后一个红勾落在记录单底部。
电子计时和人工秒表，也完成了最后复核。
还差正式确认和签字。
盖着印鉴的黄色成绩单拿在手里，主裁判迈步走向广播台。
病床上，卢薇擦了擦眼角，手伸向邻床，攥住崔铁山的左手。
训练场高处的扩音喇叭先响了一阵电流声，随后，裁判长的声音压过全场。
“通报最终复核成绩。”
跑道边的掌声慢慢停了。
“滨海代表队，领队陈望，决赛综合成绩五十九秒八七。成绩真实有效，确认打破全省警务实操大比武历史纪录，位列第一。”
电子大屏幕上，五十九秒八七定了下来，红色的冠军标识跳到最上方。
崔铁山笑了一声，低下头，视线碰到自己的石膏夹板，嘴还张着，却没能再笑出声。
脸颊上的泪抹掉了，卢薇一直看着屏幕里的终点检查区。
陈望配合裁判解下战术背心，听说医院已经安排好后续治疗，绷紧的肩背这才松下来。
第一排观礼席上，几位省厅处室领导陆续放下望远镜。
“这名同志的档案在哪儿？”
省厅政治部的一位副主任侧过头，问身旁的随行人员。
“滨海市局的，二十五岁。几桩大案的承办骨干，基层实战经历很扎实。”
简历递过来，他接住，低头看了起来。
“这样的苗子，放在地级市有点屈才了。反恐总队、特警总队，都缺这种尖兵，能不能考虑调过来？”
旁边另一名警监向前倾了倾身，提出了建议。
程为民坐在正中，同身旁的副厅长低声说了几句。
“第一支队的任用安排，按既定程序落实。省厅党委会早有研判，档案交接也已经在走手续。”
钢笔放回桌上，他抬眼看向几人。
“现在是比武现场，先核总成绩和风纪评定。具体人事调动，不在这里讨论。”
几个部门负责人收住话头，重新望向跑道。
颁奖集结的哨声响起，陈望刚接通医院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卢薇躺在病床上，崔铁山坐在旁边，两个人的头都低着。
“陈队，这奖……俺们不去领了。”
崔铁山开口，声音闷在嗓子里。
作训服下摆揪在指间，他捻了又捻。
“后半程登楼、下缓冲网，还有扛假人，全是你一个人拼出来的。俺们两个伤员，去领奖，心里发虚。”
卢薇抿着嘴，没有替他反驳，手也从镜头前缩了回去。
陈望看着屏幕，等他说完。
“把这话收回去。”
两人都没动，他又接着问。
“资格赛越障，射击交接，积分排位，哪一项没你们？赛程表写的是滨海代表队。”
揪着衣摆的手松了，崔铁山抬起一点头。
“要是荣誉只算最后冲过终点线的那个人，以后谁还肯拿命把同伴送到决赛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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