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陈俊生的摇摆

陈俊生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

是凌玲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杯拿铁，旁边放着一块咬了一小口的曲奇饼干。背景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桌上还有半份摊开的数据报表。

他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加油。”

回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周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和数据指标，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的。

罗子君最近变了。这种变，让他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但就是让他心里不踏实。

以前他加班，手机里总有她发来的四五条语音，问他在哪、跟谁、几点回。那时候他觉得她烦，觉得她不懂事。现在她一条都不发了，他倒开始时不时看手机，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

一条都没有。

陈俊生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发苦。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他抬头，是凌玲。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得很轻：“陈总，这是您上午要的复盘数据。我整理好了。”

陈俊生招招手：“进来吧。”

凌玲走进来，把文件放在他手边，站定。她今天没穿外套，只一件浅杏色针织衫，衣摆规规矩矩地塞在裤腰里。整个人还是素净的，但气色明显比前阵子好。

“还有事？”陈俊生问。

凌玲摇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我就是看您今天状态不太好，想问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陈俊生放下笔，看着她：“还好。就是最近项目杂，睡得晚。”

凌玲点点头：“我给您买了杯热牛奶，放在茶水间。您要是不忙，现在去喝还温着。”

陈俊生愣了一下。

“你倒挺细心。”他说。

凌玲笑了笑，没邀功：“您太辛苦了，我帮不上别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多留心。”

陈俊生看着她，没说话。

这样的女人，换做以前，他大概会很受用。事实上他现在也有点受用。可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罗子君。

想起她最近也给他热牛奶。

每天晚上，他回家，罗子君都在。她不会专程把牛奶端到他面前，只会在厨房里温好，他出来时，杯子放在餐桌上，下面垫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

从不说“你太辛苦了”，也不问“休息好没有”。

她做那些，像一种习惯。不热烈，不讨好。

可此刻想起来，却比眼前这杯送到茶水间的牛奶，分量更重一些。

“凌玲。”陈俊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公司习惯了，自己会安排。”

凌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是我多事了。陈总您忙，我先出去。”

她转身时，脚步很轻，像没把刚才那点尴尬放在心上。

陈俊生看着她离开，心里竟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堵了。

他拿过手机，点开罗子君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门反锁了。你回来用钥匙。”

连个“早”都没有。

陈俊生打了一行字：“今晚我早点回。”

想了想，又删了。改成：“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犹豫几秒，还是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有点羡慕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的罗子君围着他转，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现在她不围了，他倒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窗外的天暗了，办公室里的灯亮起来。

陈俊生终于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发了过去。

“晚上我回家吃饭。”

罗子君隔了快半小时才回。

“好。我炖了排骨汤。”

陈俊生盯着这六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让他记起了一件事。

凌玲从来不炖汤。

她只会给他点外卖，买咖啡，发消息说“您辛苦了”。

而罗子君，会在他还没开口时，把汤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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