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徐凯的选择
徐凯盯着手里的纸条，手都在抖。
百花舞厅这地方他听说过，是冰城老城区那个半死不活的歌舞厅，看来，已经让果党的潜伏人员盘了下来当联络点。
“该死！该死！”徐凯边后悔，边咬着牙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烧了，火苗子差点烫着他的手指头。
去还是不去？
“该死！那些当兵的居然没有把他们都扫清了！废物！废物啊！”
徐凯无能狂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去，他相信，第二天他的资料就会被这帮畜生送去公安局！
不！也有可能是国安局！
到时候，他的下场会无比凄惨。
徐凯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脑门上的汗擦了又冒，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审讯室里那特务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那家伙把所有据点全供出来了！
万一这次接头也是圈套呢？
可要是不去，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就冲他之前帮着动的手脚，足够吃枪子儿了。
徐凯的脸，在灯火下阴暗和光明闪烁不定。
时间就这么流逝了，一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徐凯咬了咬后槽牙，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揣进棉袄里，推门出了招待所。
夜里的冰城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踩着积雪走过去，徐凯低着头缩着脖子，专挑路灯照不到的黑巷子钻。
百花舞厅门口那盏红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得鬼影似的。
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舞池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我找人。”徐凯压着嗓音说。
老板抬眼看了他一下，下巴朝楼梯口一扬。
上楼的时候每踩一脚楼板就吱呀吱呀响，徐凯的后背都让冷汗浸透了，他右手攥着棉袄口袋里的枪把，手指头僵得发疼。
二楼最里头的包间，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光线有些暗，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旁边俩彪形大汉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
“徐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金丝眼镜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徐凯没坐，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你们还有脸来找我？东北的据点让人一夜之间连根拔了，十七个联络站一个没剩！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金丝眼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所以，才更要找你来商量。”
金丝眼镜双手交叠，语气有些嘲讽地说道：“现在上面对你很失望呐！”
他往前凑了一些，徐凯看清楚他的脸，白，但是阴险。
“徐同志，你想想看，自打你弃暗投明，跟了我们，办成过一件事吗？母机你没炸成，实验炉你没毁掉，马骄阳连根毫毛都没少，反倒升了官！”
弃暗投明？
好不要脸，可他又真的投了敌，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金丝眼镜冷笑：“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真是徐家的种吗？”
徐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顿时站了起来，指着金丝眼镜怒道：“你说什么！”
然后，一把枪就指在了他的脑门上：“坐下！”
徐凯只觉得有点腿软，他张嘴想说什么，但金丝眼镜没给他机会。
“哎，都是同志，你别这样，吓到徐同志了，不要这样！”
随后，金丝眼镜又笑眯眯地说道：
“徐同志，现在整个东北的情报网已经废了，上面的人传话下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大汉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铁皮箱子搁在桌上，打开锁扣，里头躺着一枚圆滚滚的铁疙瘩。
深绿色的漆皮，上面印着洋文编号，比寻常手榴弹大上两圈。
“M2型高爆弹，从朝鲜战场上搞来的美国货，这玩意儿炸开了，半径五十米内别想有一个活人。”
徐凯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疯了！让我在厂里炸这个？”
金丝眼镜站起来，走到徐凯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凉得跟死人似的。
“实话告诉你，上面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光了，这次你要么把马骄阳和那个实验炉一块炸上天，要么……”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冰城干过的那些事，会有人一个字不落地送到你二叔办公桌上，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徐副部长为了撇清关系，头一个毙了你，你知道的，那位徐副部长，做得出来！”
徐凯的脸色苍白，喉结上下滚动，他当然知道自己二叔做得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金丝眼镜见他这副怂样，语气忽地又软了下来，拍拍他肩膀的手变成了揽住他的肩。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去送死，事成之后，当天晚上就有船送你去大连，从大连坐美国人的军舰直接到旧金山，那边全给你安排妥当了，上校军衔，一个月五百美元，够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他凑到徐凯耳朵边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再说了，马骄阳现在风头正盛，你的老对头李南山不是也要来视察吗？听说还要带京城的大人物一块来，你这一炸，新仇旧恨全报了，岂不快哉？”
徐凯的呼吸越来越粗，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戾。
他想起来那天会议室里，徐开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夸马骄阳，还想把堂妹嫁给他。
想起来他像条狗一样缩在角落，看着别人拿欢呼当饭吃。
想起来徐开来派兵王盯着他，说要把他送回京城。
回京城？回去就一辈子让人踩在脚底下！
他凭什么不能翻盘？
他忽然冒出一个恶毒念头，要是连着李南山还有二叔徐开来一起送上天呢。
那整个徐家的资源，以后可就全是他一个人的了，这诱惑太大了。
徐凯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二叔也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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