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汉斯市
另一只手抓着窗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灰一道白一道。
她看上去有些瘦，脸颊凹陷了一些下去，锁骨从领口支棱出来，明显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底子相当不错，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瘦弱的模样反而衬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的嘴在动，应该是在喊什么，但隔着车窗和引擎的轰鸣听不清楚。
求救。
毫无疑问是在求救。
林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收回。
油门纹丝不动。
科尼塞克甚至连刹车灯都没亮一下，从那栋楼下呼啸而过，把那个挥舞衣服的女人和她的求救远远甩在了身后。
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他都没看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
丧尸世界的城郊，一栋废弃的临街小楼，一个楚楚可怜的瘦弱女人，独自对着过往车辆挥手求救。
这种桥段他在前世见过太多次了。
有真的落难者，但更多的是诱饵。
一个女人站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楼里藏着几个大汉，等你停下车、推开车门、走上去的那一刻，迎接你的不是感恩戴德，而是顶在脑门上的枪和勒住脖子的绳。
他赌不起。
或者说，他压根没兴趣赌。
救人？
带上她一起走？
车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多一个不确定因素，而且谁能保证她不是诱饵？
就算她真是落难者，林越也没有带着一个拖油瓶在丧尸世界里穿行两万公里的打算。
后视镜里，那栋小楼越来越小。
楼上的女人停止了挥舞衣服。
她愣在窗口，脸上的楚楚可怜像面具一样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恼怒和鄙夷。
她冲着科尼塞克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嘴里骂了句什么。
“真是个混蛋！见死不救！”
她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子最高、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走到窗边，朝公路尽头望了一眼，挠了挠头。
“特琳娜，那小子没上当。”
被叫特琳娜的女人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摔在窗台上，布料挂在碎玻璃上晃了晃。
她凹陷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大眼睛里楚楚可怜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阴鸷和凶狠。
“这个混蛋。”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最好别让我再遇到他。”
络腮胡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他太了解特琳娜了。这婆娘发起狠来比楼里任何一个男人都毒，上一个被她骗上楼的家伙，到现在尸骨都没了。
窗外，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科尼赛克留下的两道轮胎印，和远处尚未散尽的尾气。
继续行驶。
楼房开始连成排，五六层的居民楼、玻璃幕墙碎了一半的商场、竖着褪色广告牌的汽车4S店，一栋挨着一栋，把路两边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丧尸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十几只。
林越扶着方向盘，目光越过前方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
汉斯市。
这是进入第六赛段之后，直线航线上要经过的第一座大城市。
按照现实世界的经验，一座大城市的城区直径也就几十公里，穿城而过，快的话个把小时。
但公路求生里的城市显然没法按常理算。
之前世界频道上有人专门扒过情报，横穿汉斯市的路程足足有两百公里，城区面积比现实里的城市大了好几圈，楼挨楼，路连路，丧尸密度更是高得离谱。
两百公里的丧尸海洋。
前世他们车队进第六赛段的时候，进度已经很靠后了。
那时候频道里关于汉斯市的消息传得满天飞，他印象最深的一条是：
前后冲进去上千支车队，最后成功横穿的不到十支。
剩下的要么冲到一半灰溜溜掉头绕路，要么连人带车埋进了尸潮里，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苏晚当时就是听了这些消息，才铁了心带队绕路走小城镇。
结果多绕了上万公里，最后还是死在尸潮手里。
林越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忽然笑了一下。
两百公里，对别人来说是鬼门关。
对他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他松开油门，科尼塞克在路边缓缓停下。
车顶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械转动声，六管机枪架从安装位升了起来，六根枪管在风里转了半圈，咔哒一声锁定前方。
引擎声早就把周围的丧尸勾过来了七八只，正拖着步子从四周围拢。
哒哒哒哒哒！
六道火舌同时喷出，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当场被打成了碎块，黑红色的污血溅在路牙子上。
后面的丧尸连停顿都没有，踩着同伴的残肢继续往前扑，一串子弹过去，胸口、脑袋、膝盖，挨上就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枪声在空旷的城郊来回荡。
这玩意儿动静太大了。
林越扫了一眼远处，果然，附近几条街的丧尸都被惊动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从楼缝里、车后面、巷子深处冒出来，朝着枪声的方向涌。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从方寸之间里摸出AK47，哗啦一声上了膛。
一只丧尸刚绕开报废的公交车，张着嘴朝他扑过来，林越抬手一发子弹，虽然他的射击精度实在不敢恭维，但架不住火力足啊！
刚好一发子弹掀掉它半个脑袋。
六管机枪负责正面扫射，他专门盯着从侧翼摸过来的散兵。
有两只丧尸贴着绿化带潜行到了十几米内，他又是一梭子子弹，两只丧尸先后栽倒。
这些低级丧尸行动迟缓，动作僵硬，除了那张嘴和指甲，没什么威胁。
正换着弹匣，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从侧面的废墟里窜出来，速度比周围那些货色快了一大截，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狂奔。
变异丧尸。
林越眼神一凛，枪口还没抬过去，那东西已经扑到十米内，腐烂的脸盘上一双眼睛泛着灰白的光。
他不退反进，AK枪管顺势往下一压，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射了过去，变异丧尸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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