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背锅
最后是他自己立下军令状，哪怕把第四赛段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杀了柳小姐的凶手抓回来。
这几个月他带着人在城市极速里没日没夜地搜，盘查了无数幸存者，但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它又出现了。
一模一样的黑色，一模一样的低矮跑车轮廓。
张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在身侧轻轻勾了两下。
站在他左后方的两个士兵立刻会意。
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了端着的步枪，假装若无其事地朝朴不齐的两侧挪了过去。
步伐很慢，像是在随意走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朴不齐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见张志盯着自己的车看，还以为对方是被这辆捷尼赛思镇住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
好车就是好车，到哪都有面子。
“队长，行不行啊？给句准话呗。”
他有点不耐烦了，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时间挺紧的，还得赶路程呢。”
张志终于把目光从车上收了回来，看着朴不齐。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咬牙。
“当然没问题。”
他说，声音很平，“加入我们金乌武装，欢迎之至。”
朴不齐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队长你是个爽快人！”
“不过。”
张志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朴不齐追问。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同一瞬间，他左右两侧的两个士兵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像两头扑食的豹子，一个锁喉一个别臂，动作干净利落，配合得天衣无缝。
朴不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蹭着粗糙的沥青路面，门牙磕在碎石子上，一阵钻心的疼。
双手被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住了后腰，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朴不齐彻底懵了，脸贴在地上嘶吼，“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让我加入吗？放开！松手！”
他拼命挣扎，但两个士兵都是金乌武装里身经百战的老兵，手上的力道像铁钳子一样，他越挣扎拧得越紧，肩关节传来一阵快要脱臼的剧痛。
张志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近距离地看着朴不齐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看了几秒钟，他站起来，从腰间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了很久的颤抖，又带着如释重负的松弛。
“柳将军。”
他说。
“凶手抓到了。”
朴不齐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沥青，脑子里一片空白。
凶手？
什么凶手？
他才刚进第四赛段，别说人了连一只动物都没杀过，怎么就成凶手了？
他想质问，想解释，但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回了地面，石子硌进了他的颧骨，嘴里灌满了沙土的腥气。
张志收起卫星电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带走。”
……
对于第四赛段发生的事情，林越一无所知。
他此刻在丧尸世界的高速公路上，正在跟一片血污和碎肉较劲。
两个小时的行驶，两侧的景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公路笔直地劈开绿色的山脊，视野开阔到能看到十几公里外的地平线。
但随着里程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道路两侧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建筑。
先是路边废弃的加油站和汽车旅馆，然后是成片的仓库和厂房，再然后是一排排灰扑扑的居民楼，像墓碑一样竖立在公路两侧。
远处的城市剪影越来越清晰了。
最初只是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轮廓，现在已经能分辨出高楼的形状。
几栋特别高的摩天大楼戳在天际线上，半截身子隐在低云里，像几根插在烂泥里的筷子。
城市近了。
路边的丧尸也多了起来。
现在随便往路边扫一眼就能看到十几只在晃悠，废弃的加油站里、翻倒的车辆旁、居民楼的阳台上，到处都是。
有些听到了引擎声，嘶吼着朝公路冲过来，但速度太慢，还没靠近就被远远甩开。
林越的科尼塞克又一次变成了血红色。
一路上总有那么几只丧尸正好出现在正前方的路线上。
他躲闪不及，风刃把那些拦路的家伙搅成碎块，然后均匀地裹在车头和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刮了又刮，越刮越花。
他已经懒得心疼了。
从一开始选择走城市路线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丧尸世界里，车漆就是消耗品，跟子弹和汽油一样。
你总不能因为怕脏就绕路，绕路的下场他前世已经体验过了。
前方又出现了堵路的残骸。
两辆车撞在一起，车头嵌着车尾，斜斜地横在两个车道上，留出的缝隙不够科尼赛克通过。
林越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往下压了压。速度指针攀升到400，风洞嗡鸣，风刃成型，车头直接撞了上去。
金属撕裂声再次响起，残骸被切开一个口子，科尼赛克从碎铁片里穿了过去。
代价是两侧车门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林越叹了口气，没停。
越往城市方向走，建筑越密集，路面上的废弃车辆和丧尸就越多。
这里已经是城市的郊区了，道路从高速公路变成了宽敞的城市快速路，两侧是低矮的商铺和民房，墙上满是弹孔和血手印，有些店铺的卷帘门被整个掀开，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他把车速降了一些，注意力高度集中。
郊区的路况比高速复杂得多，岔路口、红绿灯杆、侧翻的公交车，什么障碍都可能冒出来。
而且这里的丧尸密度比荒野路段高了不止一个量级，时不时就有三五只从巷子里或者车后面窜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右侧路边有一栋两层的临街小楼，外墙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二楼的窗户碎了一扇，一个窗框还在风中吱呀摇晃。
窗户里有东西在动。
林越偏头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
她站在碎窗框后面，手里挥舞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用力地朝他的方向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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