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也可以是一男一女

“漾儿。”裴砚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偏头看向他，正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睛。

“你还在想那个妇人吗？”

他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明天咱们就去看她，到时候把话说清楚，让她知道她的儿子不是裴家的人，她也好彻底放下这个执念。你别着急。”

黎漾微微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让他也早些回去歇息。

然后她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将他的目光隔在了外面。

裴砚辞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才转身往回走。

黎漾靠在门板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在意识里直接开口，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统子，出来。把你知道的关于裴砚辞是如何被调换，裴国公府是如何发现裴砚辞是他家嫡孙、又是如何过来认亲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给我讲一遍。”

系统被点了名，一个激灵从休眠状态里弹了出来，赶紧翻了翻数据库，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准备开讲的架势。

“好嘞宿主！这段剧情在我的数据库里是作为男主身世背景资料储存的，虽然不算特别详细，但大致脉络是有的。

你等我展开给你讲。”

它说着，在黎漾的意识里铺开了一张虚拟地图，从京城到清州，一条蜿蜒的官道连接两地，中间标注着驿站和城池。

“裴国公府，京城顶级的勋贵门第，如今的裴国公名叫裴继业，是裴砚辞的亲祖父。国公府的嫡长子叫裴文瑾，十八年前战死沙场，死的时候不过弱冠之年。他阵亡的消息传回京城时，他的妻子柳氏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柳氏悲痛欲绝，几次哭得晕死过去，胎儿险些没保住。”

“国公府的老太太做主，让柳氏扶灵回京，一是让裴文瑾魂归故里，二是把柳氏接回国公府安胎待产，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一脉血脉。”

虚拟地图上，一条发光的细线从边关延伸出来，穿过重重关隘，在清州城的位置亮起了一个闪烁的小点。

“扶灵的队伍路过清州城时，天色已晚，又赶上了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官道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队伍困在城外进退不得。当时的清州知府与裴家有些交情，便安排柳氏借宿在清州裴家。

“柳氏当时已经怀胎八月，一路颠簸动了胎气，刚安顿下来就见了红。而张令仪也正怀着身孕，预产期就在最近几天，被柳氏这一吓，张令仪也跟着发动了。”

“大半夜的，大雪封路，满城都找不到第二个稳婆。裴府原本只请了一个稳婆在府里候着，是给张令仪准备的，柳氏这边一发动，根本来不及再去请人。”

“裴敬则当机立断，让稳婆同时照顾两个产妇，把张令仪和柳氏安排在两间相邻的产房里，稳婆两头跑。”

“丫鬟们端热水、递帕子、熬参汤，忙得脚不沾地，两间产房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墙，这边喊“夫人用力”，那边喊“少夫人撑住”，喊声哭声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哪边传来的。

“偏偏那天晚上风雪大得邪门，吹得窗棂哗啦啦响，廊下的灯笼被风卷走了好几盏，丫鬟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跑去，摔碎的热水盆就有三四个。”

系统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张令仪先产下一个男婴，白白胖胖，哭声响亮。稳婆刚把孩子洗干净包好交给旁边的丫鬟，柳氏那边就出了状况，胎位不正，难产。”

“稳婆又冲回柳氏那边，忙了大半个时辰，柳氏才终于产下一个男婴。但这孩子因为胎位不正憋了太久，生下来的时候脸都发青了，哭声弱得像一只小病猫。稳婆把孩子倒提起来拍了好几下，他才勉强哭出声来。”

“两个男婴被并排放在同一个暖阁里，裹着的襁褓不一样，由同一个奶娘照看。丫鬟们进进出出，又是给产妇换药，又是收拾产房，又是煎参汤，谁也没有注意到暖阁里的两个襁褓在什么时候被弄混了。”

“雪停之后，柳氏带着孩子离开了清州。没人知道她带走的是她自己的孩子，还是张令仪的孩子。而裴家留下的那个男婴，就是裴砚辞。”

系统顿了顿，像是在给这段沉甸甸的历史留一个喘息的空隙，然后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像是在翻找下一页资料。

“后来具体的认亲过程，我数据库里没有特别详细的记载。只知道大致的走向是，十八年后，国公府无意中查到了当年的稳婆，稳婆临终前良心发现，把抱错的事说了出来。”

“国公府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了清州裴家，一查二查就查到了裴砚辞头上，确认了他的身份，然后派人来清州接他回京认祖归宗。”

“那之后裴砚辞就从裴家少爷变成了裴国公府的嫡长孙，从此踏入官途，有国公府的势力在背后支持，一路平步青云，最终成为权倾朝野的一代权臣。我的资料就到这里，再往后的细节就超出我的数据范围了。”

黎漾坐椅子上，在意识里问了一句：“国公府具体是哪一年哪个月发现稳婆的？稳婆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系统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卡了壳，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声音越说越小，像一个被老师提问却没复习到的学生：“这个……这个我真没有。我的数据库里关于认亲过程的详细时间线和具体触发事件都是空白的，只知道大致是在你穿越过来之后一年左右，不对，可能一年半？反正就是这段时间前后。”

“契机嘛，可能是国公府那边知道到了什么新线索，也可能是稳婆自己找上门的，也可能是有别的知情人，我真的不知道宿主，这些细节不在我的储存范围之内。”

黎漾接过了阿奴递过来的热茶，对这烟雾微微眯起眼睛。

系统不知道细节，这就意味着，细节还没有发生。

而她现在知道的信息，两个孩子、一个稳婆、一场大雪、一个互换的襁褓，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孩子去了哪里的模糊地带。

她不怕模糊地带，模糊地带最好。

越是模糊的地方，越是能画出她想要的线条。

黎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意识里的思路却像被闪电照亮一般飞速运转，一条接一条，一环扣一环，将她之前所有零碎的信息瞬间串联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两个男婴。

也可以是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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