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说是就是

系统在她脑子里猛地跳起来：“不对不对！宿主你记错啦！裴砚辞虽然确实不是裴家亲生的，可他的真实身份是京城裴国公府的嫡长孙，不是孟姨的儿子呀！你是知道的呀！”

“我说是就是。”黎漾在意识里平静地打断它。

她当然知道裴砚辞身后是泼天的富贵，就算知道了这么久，她还是忍不住感叹：狗男主吃真好。

如果不是她的年龄对不上，性别也对不上，她都想自己顶替这个身份去当国公府的嫡长孙了。

不过没关系，她顶替不了，但可以让利益最大化化。

系统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又闭上了。

它看着宿主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心里虽然觉得这个认亲的指向好像有点不太对，但转念一想，宿主做事什么时候错过？

宿主说裴砚辞是孟姨的儿子，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它只是一个恋爱系统，论心计论谋略哪能跟宿主比，它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孟姨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只是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粗陶茶杯，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裴砚辞”三个字，在品尝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念一遍眼泪就流一遍，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她的儿子不仅没有死，还在裴家长成了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她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喊他一声“儿子”，但只要他活着，活得好好的，她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孟姨，”

黎漾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糕，“您先吃点东西，别光顾着哭。您身子本来就弱，再不好好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去见儿子？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他带出来让您见见，您就知道了。”

孟姨连连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桂花糕，眼泪落在糕面上又咸又甜。

她饿得太久了，不只是肚子饿，心也饿。十八年了，她终于闻到了这世间最奢侈的味道。

黎漾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声音轻柔里带着恳求：“孟姨，这件事您可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您的。我母亲不知道我查了这些事，更不知道我来找过您。她身子不好，我怕她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气。您就当是老天给了您一个念想，自己偶然打听到的，成吗？”

孟姨接过帕子攥在手里，朝黎漾深深一鞠到底，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声音沙哑却郑重，像是在对着菩萨许愿：“姑娘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出了孟姨的门，黎漾带着阿奴直接回了裴府。

初秋的黄昏来得早，日头已经偏西，把回廊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

她穿过垂花门，径直往裴砚辞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敞着，裴砚辞正坐在书案后面看码头货栈送来的交接文书，右手边摆着一把紫檀木算盘，左手边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黎漾，便放下手里的文书，脸上自然地带了几分温和的神色，随口道：“漾儿来了。今天巡铺子还顺利吗？”

黎漾走到书案前站定，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困惑和担忧，像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让她无法释怀的事。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拿不准该不该说的犹豫：“铺子都挺好的，吴掌柜把秋货都理好了。就是……阿兄，我今天在路上碰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裴砚辞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得破旧，身子也瘦弱，在街边拦住了我。她一个劲地跟我说……说我是她儿子。”

黎漾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便话锋一转，把编好的说辞又绕了回去，“我站在那里听她说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她说她的孩子当年是在裴府丢的，说孩子的年纪跟阿兄差不多大。我就明白了，她大概是见我是裴家的人，错把我认成了她失散多年的孩子。我看她哭得好可怜，说的话也不像是编的，就买了些吃食送她回家。”

裴砚辞听到她说“跟阿兄差不多大”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等听到“错把我认成了她失散多年的孩子”，眉头又松开了几分，但眼底那层淡淡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漾儿心善，我是知道的。可这世上骗子多得很，尤其是那些专挑心善的人下手的，编的故事一个比一个惨，眼泪说来就来。你以后可千万别再跟这样的人回家了，万一她家里藏着什么歹人，把你带进去关起门来，你让阿兄怎么办？很危险的。”

黎漾摇了摇头，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拉过旁边的圆凳在书案对面坐下来，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执拗：“我觉得她不是骗子呀。她哭得好可怜，眼睛都哭肿了。”

“她说的话听着不像编的，她说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她明明听见孩子哭了一声，接生的婆子却跟她说是个死胎。她找了十八年，把清州城里的尼姑庵、育婴堂都跑遍了，还给那孩子立了个衣冠冢，年年清明都去烧纸。阿兄，哪个骗子会为了骗几个铜板把衣冠冢的事都想好了？”

裴砚辞听着听着，脸上的无奈笑意慢慢淡了。

他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弃婴，他是裴家正正经经的嫡长子。

父亲在世时从没提过半个字说他的身世有什么问题，母亲张令仪更不可能替别人养儿子。

这件事在他这里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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