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只是在清理路障

她又瘦又小，个头连他的下巴都不到，他一只手就能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把麻绳套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能了结。

他料理过不少难缠的下人，有被他逼走的，有被他整垮的，有跪在他面前哭着求饶的。

一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

黎漾确实翻不出什么浪，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翻浪。

她只用了一招。

在何敬忠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忽然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捏住他的手腕，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顺势一转身，借着腰腹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像摔一捆干柴一样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何敬忠的后背撞在夯实的泥地上，闷响被四周堆满的旧家具吸得干干净净，传不出这间耳房。

他肺里的空气被这一摔挤得一丝不剩，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

四十六点武力值。

这段时间她把所有好感度全点在了武力值上。

四十六点武力值是什么概念？

寻常成年男子的武力值大约在十五到二十之间，护院张虎那种练过几年拳脚的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她现在四十六。

何敬忠想错了。他以为黎漾能在裴府立足靠的是聪明，但到底是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较量。

所以他注定输。

黎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反手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夺过他手中的麻绳，往脖子上绕一圈，双手发力一扯。

何敬忠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腿在地上蹬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保持按压的姿势又维持了片刻，直到指尖下的脉搏彻底消失，才松开了手。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审判，没有宣告，没有胜利者的嘲讽。

她只是在清理路障。

黎漾站起来，将何敬忠的尸体拖到耳房后面的废井边。

井口不大，但很深，月光照不到底。

她托着尸体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四十六点武力值让她举一个干瘦老头跟举一袋米差不多轻松。

她将尸体对准井口，松开了手。

过了好几息，井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入水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她回到耳房里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转身往回走。

“宿主！！！宿主！！！男主来了！！！男主往这边来了！！！”

系统的尖叫声在她脑子里炸开，电子音都在发颤，“他从东边回廊过来了！！最多一百步！！你快跑！！被他看见你在这里就解释不清了！！！”

黎漾脚步一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跑？现在跑，手上还有拖拽尸体时碰到的血，万一被裴砚辞叫住，又或者看到她的背影，反而更可疑。

她只用了一息时间就做出了判断，然后不慌不忙地蹲下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在地上挖坑。

“宿主你在干什么！！！”

“男主马上就到了！！”

“你还挖坑？！”

“赶紧跑啊！！”

“再不跑来不及了！！！”系统急得电子音都劈叉了。

黎漾没有理它。

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帕子包着的一只死兔子，灰白相间的杂毛小兔，昨天厨房采办从猎户手里收来的野味，她看见之后就要了过来。

兔子身上有一处箭伤，创口不大但很深，此刻兔子的尸体还是鲜活的。

“谁在那里？”

裴砚辞的声音从月洞门方向传来，低沉，带着一丝警惕。

裴安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笼跟在他后面。烛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锁住蹲在地上的人影。

黎漾站起来，转过身，对他行了个礼。

“少爷。”

裴砚辞走近了几步，琉璃灯的光晕扫过她沾着泥土的手指、地上挖了一半的小坑、摊在旁边的一团东西。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到那个小坑上。

“黎姑娘，你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

黎漾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土坑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昨天厨房有只小兔子，是猎户送来的野味里夹带的，身上有箭伤，还活着。奴婢看着可怜，就跟厨房要了来，想治好它养着当个伴。”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谁知道伤太重了，我给它上了药，喂了水，今天还是死了。大半夜怕吵着旁人，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它葬了。”

系统大为震惊！！！

他之前看到宿主要兔子还以为宿主圣母心又发作了，原来是用在这！！

黎漾蹲下身，继续往坑里填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入睡的孩子。

她蹲下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那团帕子，帕子一角微微掀开，露出里面一小片带血的灰毛。她赶紧把帕子重新盖好，动作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然后把坑填平，在松软的土面上轻轻拍了拍。

裴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她的指尖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连一只受伤的野兔都舍不得，专门要来治伤，没治好还要郑重其事地葬了。

这份心肠，在府里那些争权夺利的丫鬟婆子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这是小兔子的血。”

黎漾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像是怕他嫌弃那些血渍脏了他的眼。

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填平的小坑，睫毛微微颤动，“让少爷见笑了。奴婢知道这样很傻，但它好歹也是一条命。”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落下几滴雨点，打在老槐树的叶片上噼啪作响。

夏天的雨来得快，转眼间雨丝就密了起来，细密的雨帘在灯笼光里织成了一张银色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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