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包弹

军统招收和训练人员时，向来会以救亡图存、抗日爱国作为口号，因此其中出现田浩这样的坚定抗日志士，并不是什么怪事。

苏锐刚才那套攻心手段，显然没能动摇他的意志。

他转头看了南田洋子一眼，随后继续进行审讯。

接下来的手段不再局限于言语劝降。

苏锐一边许诺好处，一边施加压力，还配合特高课准备的各种刑具，软硬手段轮番使用，可田浩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不管是利诱还是威胁，都无法让他低头。

这块骨头，的确硬得惊人。

苏锐表面上依旧冷漠，心中却生出深深的敬意。

正是因为这个时代有无数像田浩一样不肯屈服的抗日志士，有人前仆后继地流血牺牲，华夏才能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

半个小时过去，田浩再次承受不住酷刑，脑袋一垂，重新昏死过去。

苏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对南田洋子说道：“南田课长，我已经尽力了。这家伙的骨头硬得很，甚至比我以前遇到的地下党还难对付，想让他开口，恐怕没有可能。”

从头到尾，南田洋子都在旁边看着。

无论是苏锐的言语试探，还是之后使用的强硬手段，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点头：“苏科长辛苦了。田浩的确是个硬骨头，换了这么多方法，依旧没办法从他嘴里得到情报。”

说完，她看了一眼刑架上奄奄一息的田浩，语气冷漠地说道：“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个人继续留着也没有价值。”

南田洋子从身上取出一把手枪，递到苏锐面前：“苏科长，顺便替我处理掉他吧。”

“好。”

苏锐没有迟疑，伸手接过手枪。

下一秒，他抬起枪口，对准田浩心脏所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审讯室内猛然炸开，枪口火光一闪而逝。

然而，被绑在刑架上的田浩并没有任何反应，胸前也根本看不到中枪后留下的血洞。

苏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随即将枪身轻轻晃了两下，转头望向南田洋子。

“南田课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微冷：“你是在试探我？”

枪膛里确实装着子弹。

可那几发，全都是没有弹头的空包弹。

南田洋子显然早有准备。

她把枪交给苏锐，并不是为了处决田浩，而是想亲眼确认，苏锐面对军统人员时，究竟能不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南田洋子的确是在借机试探苏锐。

不过，这点心思早已被苏锐看穿。

就在他从对方手中接过枪的那一刻，便察觉到这把武器的分量有些不对。

南田洋子交给他的，是一把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

这种战斗手枪主要配发给小鬼子的便衣侦察人员，以及一些不方便携带步枪、冲锋枪等显眼武器的特殊部队，可以在近距离交火时提供相当凶猛的突击火力。

南部式手枪在单发射击时精度极高，不过切换到连续射击后，随着枪口不断跳动，弹着点往往会逐渐朝左上方偏移。

这款枪本就是专门为鬼子特工和特殊作战人员研制的，不仅体积小巧、火力凶猛，隐蔽性也很强。整把枪长度只有十一点三厘米，弹匣却能容纳十六发子弹，无论塞进口袋还是别在腰间，都很难被人察觉。

苏锐以前接触过这种武器，自然清楚装满实弹时，它大概应该有多重。

而空包弹和实弹之间，虽然存在重量差异，可那点差别极其细微。

所谓空包弹，内部只有弹壳、底火以及少量发射药，并不具备真正的弹头。因此，它与实弹相比会轻上一些，但减轻的分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是从军几十年的老兵，仅凭手感也未必能准确分辨出来。

苏锐却不一样。

在“如意手”技能的强化下，他的双手异常敏锐，细微到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重量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手枪刚一入手，他便意识到枪里的子弹有问题。

正因如此，面对刑架上的田浩时，他才没有表现出半点迟疑，抬手便连开两枪。

田浩是军统人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苏锐的自己人。

如果枪里装的是真子弹，他刚才那两枪便等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志。

这正是南田洋子安排这场试探的目的。

假如苏锐在扣动扳机前出现犹豫，或者直接拒绝处决田浩，就足以说明他心中有鬼。

面对苏锐的质问，南田洋子并未恼怒，而是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接回了那把枪。

“苏科长不必动怒，更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做的都是特工工作，凡事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

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你的能力和为人，我都十分欣赏。但你也清楚，身处我们这个位置，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这不过是一次例行试探，希望苏科长能够理解。”

苏锐却没有顺势退让，反而沉下脸，朗声说道：“南田课长既然不信任我，大可以派人调查，甚至直接把我抓起来审问！”

“这些年，我杀过多少军统人员，又亲手端掉过多少联络点和秘密站点？每次行动，哪一回不是我冲在最前面？”

他越说越愤怒：“结果到了今天，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仍旧要无端承受怀疑。南田课长，恕我说句实话，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南田洋子连忙出声安抚：“苏科长言重了，真的只是例行程序，并不是专门针对你。”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特高课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交给你处理。”

苏锐依旧神情冷硬：“南田课长，我只希望你能够明白，用人便不该随意怀疑，若是始终疑神疑鬼，那就不要用我。”

“这一点我自然清楚。”南田洋子点头答应。

事实上，她突然试探苏锐，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破绽，也不是苏锐的身份已经引起怀疑。

这完全是由南田洋子生性谨慎、多疑的性格造成的。

一直以来，苏锐都是76号打击抗日势力的骨干，对待反日人员时从未手下留情。

毕竟原来的苏锐与军统确实有血海深仇，他过去做出的那些事情，也全都真实存在。

无论是围剿军统据点，还是抓捕地下人员，苏锐留下的功绩都有据可查，南田洋子对此十分清楚。

可她仍旧安排了这场试探，无非是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亲自观察苏锐面对军统人员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只要他有一丝不自然，便可能露出可疑之处。

而苏锐此刻愤怒叫板的态度，恰好是应对这种试探最合适的反应。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无缘无故遭到怀疑，自然会觉得恼火。

反倒是处处退让、刻意讨好的表现，更容易惹人生疑。

经过这次验证，南田洋子对苏锐的信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加深了几分。

苏锐表面上仍旧满脸不快，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的双手足够敏锐，提前发现枪中装的是空包弹，否则刚才只要稍微迟疑片刻，都有可能被南田洋子捕捉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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