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远坂时辰求见
拉特拜尔看着哈特雷斯阴晴不定的面庞。
他知晓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愿望。
哈特雷斯，这位数次遭受背叛的时间穿越者内心深处盘踞着颠覆传统魔术界旧秩序的执念。
拉特拜尔同样知晓远在伦敦的马里斯比利的渴求。
那位天体科君主渴求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需要庞大到足以建造迦勒底亚斯人力保障天球与示巴并足够给它们供能的资金，去建造迦勒底，去铺设拟似地球的框架。
然而，在这个被此世之恶污染的大圣杯面前，这两份愿望的结局早已注定。
如果哈特雷斯向圣杯祈求颠覆魔术界......
大圣杯的做法，是将时钟塔所有的魔术师，连同所有承载了回路的血脉屠戮殆尽。
魔术师死光了，魔术世界自然迎来了颠覆。
如果马里斯比利向圣杯要钱......
大圣杯的反馈会让全球的金融系统崩盘，同时富豪全数抹杀，将现世拉入经济崩塌的废墟。
只要大脑尚存理智，只要能够看清运作模式，任何一个具备思考能力的学者，都会在这荒诞的实现方式面前望而却步。
指望这样一件凶器去成全自身的理想，无异于渴水之人饮下毒液。
哈特雷斯向后靠在靠背上。
“原来如此......”
哈特雷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一件只能依靠杀戮与抹除来达成结果的残次品。”
“难怪这场仪式历经了数届也未成功。”
“若不是第三次圣杯战争导致家族遭受了些骂名，艾德费尔特绝不会再来参与这种毫无意......”
山鲁佐德话还没说完，紧闭的会客室实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站在长廊外侧守候的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管家走到两人身侧，微微俯下身躯低声汇报。
“少爷，门外有访客求见。”
“是远坂家的当主，远坂时臣。”
拉特拜尔闻言，挑了挑眉。
坐在对面的哈特雷斯注意到了管家的举动，拿起搁在沙发扶手旁的公文包站起身来。
远东本地的参赛者找上了门，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属于圣杯战争的博弈。
他作为一个受雇而来的调查员，没有必要卷入其中的纠纷。
哈特雷斯向山鲁佐德和拉特拜尔微微致意。
“看来贵方有事务需要处理，那么，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
“关于大圣杯的真容，感谢阁下的告知。”
哈特雷斯将公文包夹在腋下，转身走向会客室的大门。
调查已经差不多了，桌面上那份自我强制证文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
冬木市的大圣杯在本质上是一件残次品。
所谓的万能之釜根本无法用来实现创造性的愿望。
他已经拿到了足以交差的结论，可以返回伦敦向天体科的雇主复命。
哈特雷斯顺着长廊向外侧的正门出口走去。
就在他走过长廊中段的转角处时，前方的通道内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与橡胶轮碾压地砖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哈特雷斯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前方的阴影。
言峰绮礼推着一辆轮椅，自前厅的入口处缓步走来。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模样落魄到了极点。
远坂家的当主远坂时臣瘫坐在坐垫上，右臂耷拉在扶手边缘，五指干瘪泛白，无法做出抬起的动作。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窝周围布满了乌青，原本梳理整齐的短须与发丝凌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损般的微弱破音。
起源弹带来的摧残在这具身躯上展露无遗。
远坂时臣微微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浑浊眼眸迎向了走来的哈特雷斯。
视线交错。
远坂时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赤发男子。
时钟塔现代魔术科学部长，Dr.哈特雷斯。
远坂时臣的大脑泛起了一丝疑惑。
这位学部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艾德费尔特家族的阵地里？
难道现代魔术科在这场仪式里也下了赌注？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远坂时臣的脑海中停留了半秒，便被肉体的痛苦驱散。
不重要。
哈特雷斯因何而来对于此刻的远坂时臣而言没有意义。
与自身残废的下场相比，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琐事。
两人擦肩而过。
哈特雷斯没有停留，提着公文包穿过前厅的大门，步入了白昼的光照之中。
言峰绮礼推着轮椅继续向前，皮靴与石板撞击出沉闷的回响，停在了那扇敞开的会客室大门前。
轮椅上的远坂时臣闭上双眼，调匀了残破的呼吸，随后睁开眼眸。
御主之间确实充斥着背叛与杀戮。
艾德费尔特与远坂家之间更是横亘着六十年前第三次圣杯战争留下的旧怨。
但是，远坂时臣来到了这里。
他在寻找一丝生机。
艾德费尔特阵营麾下契约的从者，是Caster！
在前天的码头上，那个Caster展现出了五花八门的道具。
飞天木马、坚不可摧的盾牌、四十使魔、释放雷电的戒指......
尽管外界的所有人都认定那名从者缺乏正面决战的杀招，全凭道具撑门面。
但也正是因为对方手中握有各种的道具，才让绝望中的远坂时臣看到了希望！
万一......
万一对方的手里，掌握着能够修复魔术回路的道具呢？
万一对方藏着能够逆转身体创伤的秘宝呢？
对于远坂时臣而言，这是他能够抓住的稻草。
体内的魔术回路被破坏后杂乱的粘合在一起，原本能够顺畅提炼魔力的经络变成了一团烧毁的废铁。
现在的他，连调动一缕魔力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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