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当然是你们间桐家了！

“听不明白吗？”

“远坂时臣为了不让次女的魔术才能浪费，为了给远坂家的血脉寻找继承刻印的名门，他联系了间桐脏砚。”

“如果按照原本的流程发展下去，那个小女孩或许已经被她的父亲送进了这处虫窖了吧。”

拉特拜尔指了指这个虽然被烈火焚烧过却依旧散发着秽气的虫坑。

“老虫子要用无数的刻印虫钻进那个女孩的皮肉，啃食她的神经，把她改造成间桐家延续魔术与血统的工具。”

“若非艾德费尔特家族介入将樱接走带去北欧......”

拉特拜尔停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间桐雁夜那溃烂灰白的半张脸孔上。

“现在趴在这片泥水里，全身上下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内脏衰竭生不如死的下场......本该是‘间桐樱’。”

“是艾德费尔特救了她。”

“而间桐家还有当初夺走了你挚爱的远坂时臣，才是把她推向地狱的罪魁祸首。”

拉特拜尔言辞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句，都在间桐雁夜的意识中刺痛着他。

间桐雁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胸膛剧烈起伏着，黑血大口大口地从嘴角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远坂时臣......要把樱送进间桐家？

送进这个他拼了命也要逃离的人间炼狱？

送进这个曾经折磨得他夜夜哀嚎的虫窟？！

自己在虫坑里忍受了一年剥皮蚀骨般的酷刑，忍受着成千上万只虫子的啃食，舍弃了寿命，自以为是的想要那个无辜的孩子送回远坂家......

结果到头来，这一切痛苦的源头，竟然是樱的生父做出的决断！

而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艾德费尔特才是将那个女孩从虫坑边缘拽走的救命恩人？！

认知崩塌带来的痛苦，远远超过了肉体的折磨。

间桐雁夜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呜咽，整个人蜷缩在泥浆中颤抖。

拉特拜尔看着地上心智崩溃的男人，没有去欣赏对方痛苦的闲心。

诛心之语已经送到，仇恨的种子已经播撒，救命的果实已经送到他手。

至于这个男人未来会不会顺着这份痛苦苟延残喘下去，那是间桐雁夜自己的选择。拉特拜尔可没有时间时时刻刻的观察间桐雁夜的动向。

毕竟，还有必然会得到的奖励在等着他，间桐雁夜这里能得到奖励最好，毕竟只是随手的一步罢了。

接下来，拉特拜尔需要安全收尾。

拉特拜尔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平稳的魔力光流。

【记忆·删除】。

针对记忆的篡改术式落在了间桐雁夜的脑海之上。

对一个对魔术不精通且没有对魔力的人，删除记忆其实简单得多。

谟涅摩叙涅的能力在拉特拜尔这么多年的尝试下其实是有多种不同的使用方法的。

除了暂时删除对方的记忆之外，还可以通过消耗数倍的魔力直接将对方的记忆永久删除。

只不过对付魔力多和有防护的人让技能生效的魔力消耗会在数倍的基础上在翻倍。

现在的他没有足够充沛的魔力去将从者的记忆永久删除，不过对付区区间桐雁夜还是绰绰有余的。

拉特拜尔的动作很果断，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能读取人记忆的魔术很多。

拉特拜尔绝不容许山鲁佐德和自己的情报外泄。

关于“山鲁佐德”这个真名。

关于【一千零一夜】的固有结界。

关于洛克巨鹏鸟、百兽岛造物以及神灯精灵的全部细节。

拉特拜尔顺着记忆，将这些关键的信息剥离，粉碎。

而在被抹除的记忆空洞之上，拉特拜尔并没有处理，编制一套合理的借口还是有足够困难的。

拉特拜尔收转身，迈步走上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山鲁佐德拉了拉大衣的兜帽与纱巾将面容重新遮挡，跟在拉特拜尔的身侧。

阴冷的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间桐雁夜独自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四周只有岩壁渗水滴落的微弱声响。

他的大脑由于记忆的空缺而泛起阵阵钝痛，但拉特拜尔刚才留下的那些话却如同烙铁一般焊在他的记忆深处。

樱是被远坂时臣送向地狱的。

艾德费尔特救走了她。

老虫子已经死了，狂战士已经退场了。

自己这一身残破的躯壳，原本在今天就该迎来彻底的腐烂。

间桐雁夜吃力地挪动着手指，指尖碰触到了碎石缝隙里那枚散发着果香的红色苹果。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扔下一颗苹果，但是身体告诉他这是救命的药。

只要吃下去，这副濒临解体的肉身就能重新维系生机。

可是......活下去为了什么？

去向远坂时臣质问？

去向那个冷酷无情的魔术师讨要一个公道？

还是......

间桐雁夜的眼泪混杂着血污，从溃烂的眼角滑落。

他在泥地里挣扎了良久。

终于，男人颤抖着将那枚苹果捧到了嘴边。

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随后化作滚烫的生命热流，顺着咽喉涌入他残破的内脏之中。

断裂的神经在弥合，坏死的脏器在重生，烧毁的经络传出被缝补的剧痛。

间桐雁夜流着泪，一口接着一口，拼命地咀嚼着。

他生怕浪费掉哪怕一丝能够让他继续呼吸的魔力，吞下了果肉，吞下了果皮，甚至连果核也一同嚼碎咽入腹中。

地下室的黑暗中，唯有男人咀嚼果实的声音在回荡。

间桐雁夜撑着石壁，在这片被烈火焚烧过的废墟中，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躯。

......

车轮碾过沥青路面，发出低沉均匀的震动。

深山町陈旧发霉的街景向后退去，车辆平稳地驶上跨越未远川的大桥，向着新都的钢铁丛林折返。

车厢后排，拉特拜尔膝盖上摊开着数卷发黄的羊皮纸与厚重的羊皮封面手记。

那是自间桐宅邸地下暗格中搜刮出的原始文献。

纸页上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药剂污痕，文字由古法语、早期德语以及混杂了希伯来符文的炼金术语写成，字迹密集工整，记录着两百年前圣杯仪式草创时期的各项测算数据。

拉特拜尔翻动脆硬的纸页，目光在复杂的知识上逐行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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