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温故：你那不叫解脱，你那是剥夺生命的懦夫
“让一个痛苦的人永远睡着。”
“真的算犯罪吗？”
白洁的声音通过广播。
传遍整个精神科封闭病区。
走廊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患者们望着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
有的人害怕。
有的人茫然。
还有的人。
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因为白洁曾经是这里最受欢迎的护士。
她会耐心听他们说话。
会记住他们喜欢喝什么水。
会在他们情绪失控时蹲下来安慰。
所以很多患者曾经相信她。
相信这个总是微笑的护士。
真的会帮助他们。
可现在。
他们第一次开始怀疑。
那个温柔的白洁。
到底是在帮助他们。
还是在控制他们。
温故站在广播控制室外。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
没有马上回答。
霍准站在她身边。
低声问：
“准备怎么说？”
温故看着麦克风。
“告诉她真相。”
霍准皱眉。
“她现在已经陷进自己的逻辑里。”
“普通劝说没用。”
温故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要拆掉她的逻辑。”
她伸手。
拿起内部广播话筒。
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
整个病区里。
响起温故清冷的声音。
“白洁。”
“你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就是替别人做决定。”
广播那头。
安静了几秒。
随后。
白洁笑了一声。
“温法医。”
“你终于愿意和我认真聊了。”
温故没有理会她的语气。
继续说道：
“你觉得自己比患者更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更了解痛苦。”
“所以。”
“你决定替他们选择结局。”
白洁没有反驳。
反而温柔地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力量选择了。”
“有人每天醒来都很痛苦。”
“有人害怕明天。”
“有人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温法医。”
“你见过那些眼神吗？”
温故沉默。
她见过。
当然见过。
法医面对的。
不仅仅是尸体。
还有死者生前留下的痕迹。
遗书。
聊天记录。
照片。
病历。
那些东西。
都会告诉她。
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经历过什么。
“我见过。”
温故说道。
“所以我更知道。”
“你错在哪里。”
白洁声音停顿。
“我错？”
“对。”
温故看着监控画面。
“真正的治疗。”
“不是让痛苦的人消失。”
“而是陪他们熬过痛苦。”
“帮助他们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你没有这么做。”
“你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白洁没有说话。
温故继续。
“你把那些无法反抗的人。”
“变成你的成功案例。”
“然后告诉自己。”
“你完成了救赎。”
“但事实上。”
“你只是选择了一条不用面对失败的路。”
广播那头。
呼吸声明显重了一点。
“失败？”
白洁问。
“你觉得我失败？”
“当然。”
温故回答得很快。
“因为真正的医生。”
“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一个生命。”
“而你。”
“把死亡当成成果。”
“把尸体当成证明自己正确的证据。”
“这不是救人。”
“这是满足自己。”
……
护士站。
几个值班护士站在那里。
听着广播。
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们以前都觉得白洁温柔。
善良。
甚至有人说。
她比医生更懂患者。
可现在。
那些话重新听起来。
却变得让人后背发凉。
一个护士低声说：
“她以前照顾过302床。”
“那个患者还说她像天使。”
旁边护士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
她们终于明白。
有时候。
最危险的人。
不是看起来凶狠的人。
而是让所有人放下戒心的人。
……
广播里。
白洁忽然说道：
“他们自己说过。”
“他们不想活。”
“温法医。”
“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温故眼神微动。
来了。
这就是白洁最核心的逻辑。
她一直抓住一个点。
患者曾经表达过绝望。
然后利用这个绝望。
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白洁。”
温故开口。
“你又在偷换概念。”
“什么？”
“想结束痛苦。”
温故一字一句。
“和想结束生命。”
“不是一回事。”
广播那头。
安静。
温故继续。
“一个人在最痛苦的时候。”
“可能会说。”
‘我不想活了。’
“但很多时候。”
“真正的意思是。”
‘我不想这样活。’”
“他们想结束的是痛苦。”
“不是生命。”
“而你。”
“把这两个概念强行混在一起。”
“然后告诉自己。”
“你是在帮忙。”
白洁沉默。
温故知道。
自己说中了。
“你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你只是挑选了你想听见的话。”
“那些求救。”
“那些挣扎。”
“那些想要活下来的瞬间。”
“你全部忽略。”
“因为它们会证明。”
“你不是救世主。”
广播里。
白洁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霍准看向温故。
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
他知道。
温故不是在单纯激怒白洁。
她是在拆解一个犯罪者赖以生存的心理支撑。
如果一个人承认自己错了。
她可能会崩溃。
但如果她一直相信自己伟大。
她永远不会停止。
……
几秒后。
白洁终于开口。
“你真的很会说。”
“温法医。”
“可是。”
“你还是不懂。”
“我做的事情。”
“比你们这些只会记录死亡的人有意义。”
温故眉头微皱。
“记录死亡？”
“对。”
白洁声音变冷。
“你们法医。”
“每天研究尸体。”
“分析死因。”
“可你们救不了他们。”
“而我。”
“至少让他们结束痛苦。”
温故看着屏幕。
忽然笑了一下。
“白洁。”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一直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
“但真正的医生。”
“不会需要别人感谢自己。”
“不会享受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
“更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
“而觉得自己完成了伟大的事情。”
她停顿。
声音越来越冷。
“你那不叫解脱。”
“你那是剥夺生命的懦夫。”
整个病区。
安静下来。
“因为你没有能力治好他们。”
“所以你选择让他们闭嘴。”
“因为你没有勇气面对他们继续痛苦。”
“所以你选择结束他们。”
“你不是天使。”
“你只是一个不敢承认失败的人。”
……
广播室里。
白洁站在控制台前。
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面前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温故和霍准的位置。
很久。
她没有说话。
第一次。
她没有用“救赎”。
没有用“治疗”。
没有用“安静”。
这些词来包装自己。
因为温故刚才。
把她一直隐藏的东西。
直接撕开了。
她不是无法选择。
她只是选择了最方便的道路。
终于。
白洁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恢复平静。
“温法医。”
“你真的很厉害。”
“可是。”
“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改变我。”
“那你错了。”
温故握紧话筒。
“你想做什么？”
白洁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了几秒。
随后。
轻声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
“下一个人。”
“到底想不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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