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霍准：听温法医的，收队，重新立案调查
“艺术系戏剧社里，刚好有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人，而且他昨晚没有不在场证明！”
陆肖这一嗓子刚落。
霍准手机响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省厅。
他看了一眼名册。
又看了温故一眼。
“先把人资料封存。”
“别惊动。”
说完，他转身往剧场外走。
温故没跟。
只是接过陆肖手里的名单，低头看那个人的基本信息。
男。
二十二岁。
身高一米七六。
戏剧社舞台组。
有多年形体训练经历。
备注栏里还有一条旧伤记录——
右膝韧带损伤。
温故目光停了两秒。
刚才足迹里，右脚前掌的落点确实比左边略急。
不是决定性证据。
但又对上一处。
“名字先别念。”
她把纸合上。
陆肖愣了愣。
“怕泄密？”
“怕先入为主。”
温故把名单还回去。
“现在他只是符合侧写。”
“别因为找到一个像的人，就开始自动给其他证据找解释。”
陆肖点头。
“懂。”
剧场外。
夜风已经凉了。
霍准走到警戒线旁才接电话。
“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周伟已经把意见报上去了？”
又停两秒。
“对，我没采纳。”
声音不大。
却很硬。
温故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她没有靠近。
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
还是上次霍准车里那盒薄荷糖吃完后，陆肖不知道抽什么风塞给她的。
她撕开糖纸。
叼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看霍准打电话。
“自杀结论依据不足。”
霍准声音发冷。
“现场两道颈部受力痕迹。”
“悬吊系统存在二次受力。”
“所谓内部反锁已经证实可以人为制造。”
“后台发现人为清理过的足迹。”
“现在还有一名符合初步足迹侧写的重点排查对象。”
电话那头似乎提高了声音。
霍准沉默几秒。
忽然笑了。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领导。”
“校庆重要。”
“学校声誉也重要。”
“但死人更重要。”
温故咬着糖。
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陆肖从后面探头。
用口型问她。
“又顶上了？”
温故点头。
陆肖立刻缩回去。
这种时候。
最好别往霍队枪口上撞。
电话那边还在说。
霍准听了一会儿。
脸色越来越淡。
“我理解省厅的意思。”
“现阶段避免扩大影响。”
“不要在证据不足时制造恐慌。”
“可以。”
他停顿一下。
“但你让我按自杀结案，不可能。”
语气彻底没了商量余地。
“出了错，我霍准签字负责。”
“真查到最后就是自杀，我亲自把报告送过去。”
“可现在现场摆着这么多疑点。”
“谁要我闭眼盖章——”
他眯起眼。
“让他自己来签。”
电话那边安静了。
温故慢慢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她忽然觉得。
霍准这个人脾气坏归坏。
有一点是真的让人安心。
他从不会说“我相信你，所以你肯定对”。
那不叫信任。
那叫盲从。
霍准的信任是——
你指出问题。
我就给你时间查。
你拿出证据。
我就替你把外面的压力顶住。
至于结果。
让证据自己决定。
过了半分钟。
电话终于挂断。
霍准低头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
脸色不怎么好。
陆肖试探着问：“挨骂了？”
霍准抬眼。
“你很关心？”
“没有。”
陆肖果断摇头。
“我就是看您脸色比较有故事。”
“闭嘴。”
“好嘞。”
霍准走回来。
第一眼就看见温故嘴里的棒棒糖。
“哪来的？”
“口袋里的。”
“谁给的？”
“陆肖。”
霍准转头。
陆肖当场懵了。
不是。
一根糖也要查来源？
温故慢悠悠道：“你车里的薄荷糖吃没了。”
霍准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上次翻过。”
“……”
很好。
很温故。
霍准把话题拉回正事。
“刚才那个人，怎么看？”
温故没有立刻回答。
“符合目前足迹侧写。”
“但只是符合。”
“多高概率？”
“不做这种数字游戏。”
她咬着糖棍，含糊道：“身高、鞋码、内八、训练习惯、老剧场熟悉度，都能对上。”
“右膝旧伤，也和足迹里右脚落点的细微差异相符。”
霍准问：“够不够带回来？”
“不够。”
回答很干脆。
陆肖愣了一下。
这么多都对上，还不够？
温故看向他。
“这些是筛选条件。”
“不是定罪证据。”
“他是舞台组，本来就可能来过老剧场。”
“会留下鞋印，也不奇怪。”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把他当凶手——”
她顿了一下。
“和周伟看见密室就写自杀，有什么区别？”
陆肖瞬间明白。
霍准眼底却浮出一点笑。
“那你说怎么查。”
温故把棒棒糖拿出来。
“先查戏剧社。”
“过去五年谁有老剧场钥匙。”
“谁参与过舞台翻修。”
“谁会操作旧吊景系统。”
“谁接触过那套黑红演出服。”
“再查录音。”
“莎士比亚那些台词不是随便拼的。”
她看向黑漆漆的老剧场。
“有人选过。”
“剪过。”
“还特意做成男女声交替。”
“这说明布置现场的人不只是懂舞台。”
“他想表达东西。”
霍准接道：“再筛人际关系。”
“对。”
温故点头。
“死者身份一确认，就把他和戏剧社的人做交叉。”
“谁有冲突。”
“谁有感情纠纷。”
“谁最近行为异常。”
“最后再回来验证足迹。”
陆肖已经开始记。
“还有吗？”
温故想了想。
“有。”
“别让学校先找那名学生谈话。”
“为什么？”
“如果他不是凶手，会污染口供。”
“如果他是——”
温故眼神淡下来。
“那就是提醒他，我们查到他了。”
霍准点头。
“听她的。”
陆肖收起本子。
“明白。”
就在这时。
又有警员从剧场里出来。
“霍队，现场固定基本结束。”
“尸体可以送法医中心。”
“门栓和粉尘样本也全部封存。”
霍准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多。
学校新校区的灯都熄了一大半。
老剧场外，只剩警戒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他忽然转身。
“全体都有。”
周围警员同时看过来。
霍准声音干脆。
“现场勘验完成后收队。”
“原自杀初判作废。”
“案件按疑似他杀重新立案调查。”
一句话。
所有人的状态瞬间变了。
不是补充核查。
不是例行复核。
是真正进入命案侦查。
霍准看向陆肖。
“你带一组。”
“连夜整理艺术系戏剧社名单。”
“舞台组、演员组、历届负责人，一个别漏。”
“查钥匙、服装、设备、进出记录和昨晚行踪。”
“是！”
他又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温故身上。
“足迹和现场侧写方向——”
“听温法医的。”
温故嘴里的棒棒糖顿了一下。
陆肖已经笑了。
“收到。”
“温专家现在是现场技术总指挥。”
温故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今晚先从你鞋印开始练。”
陆肖瞬间闭嘴。
霍准却没笑她。
只是很自然地问：
“还有什么要求？”
温故看着他。
几秒没说话。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不是被照顾。
也不是被偏袒。
而是一个经验比她更多、职位比她更高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
你负责专业判断。
我负责让你的判断能继续查下去。
温故突然觉得嘴里的草莓糖更甜了点。
她咔嚓一声。
直接把棒棒糖咬碎。
霍准皱眉。
“少咬，伤牙。”
温故没理他。
低头重新摸了摸口袋。
很快又掏出一根。
她撕开糖纸，却没自己吃。
而是递到霍准面前。
“霍队。”
霍准垂眼。
温故晃了晃棒棒糖。
眼里带着笑。
“表现不错，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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