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废弃老剧场，深夜里传来的读书声
“温法医，你这医者仁心，一般人真承受不起。”
霍准那句调侃说完，温故还没来得及反击，耳麦里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不是陆肖。
是老校区负责外围戒备的便衣发来的信号。
三短一长。
目标区域出现异常。
温故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霍准也同时转身。
“走。”
晚上十一点二十。
临海警大老校区。
跟新校区那边的灯火通明完全不同，这里已经废弃多年。
老实验楼。
旧礼堂。
还有一座上世纪修建的剧场。
因为线路老化和结构问题，早就在五年前封了。
百年校庆期间，新校区到处都是彩旗和灯带。
这里却一盏装饰灯都没有。
远远看过去，整片老校区像沉在黑暗里。
值班校卫老吴站在警戒线边。
五十多岁。
脸色还白着。
手里那支强光手电一直攥得很紧。
看见霍准和温故过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霍队。”
“温法医。”
霍准问：“情况再说一遍。”
老吴咽了口唾沫。
“昨晚……不，准确说是今天凌晨一点多。”
“我巡逻到老剧场这边，听见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读书。”
温故抬眼。
“具体点。”
老吴脸色更难看。
“开始是个男人。”
“后来又变成女人。”
“不是聊天。”
“就像站在舞台上念台词。”
他指了指那栋黑漆漆的剧场。
“我当时以为有学生偷偷跑进去排练。”
“就拿手电照了几下。”
“结果里面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霍准问：“你进去了吗？”
老吴摇头。
“没敢。”
“门锁着。”
“而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下来。
“那声音不像从门口传的。”
“像从舞台正中央。”
风从荒草里吹过。
沙沙作响。
温故没被这句话吓到，只继续问：“读的什么？”
老吴想了想。
“听不太懂。”
“好像是什么外国戏剧。”
“有一句一直重复。”
他皱着眉模仿。
“生……生还是死……”
温故和霍准同时看过去。
“To be, or not to be。”
老吴立刻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意思！”
“我后来回去查了，是莎士比亚那个什么——”
“《哈姆雷特》。”
温故接上。
霍准已经看向老剧场。
“那为什么下午才发现尸体？”
老吴苦笑。
“凌晨那次我只当学生恶作剧。”
“早上校庆活动多，我也被调去新校区帮忙。”
“下午回来以后，想着这事还是不对，就叫了另一个校卫一起过来。”
“这次门开了。”
说到这里，他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我们进去没多远，就看见台上吊着个人。”
“谁都没敢碰。”
“马上通知校长。”
霍准点头。
“做得对。”
老吴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进去时，那读书声还在。”
温故眉头一皱。
“尸体都已经被发现了，声音还在？”
“在。”
老吴脸色发白，“男声一句，女声一句。”
“空剧场里响。”
“可舞台上除了那具尸体，什么人都没有。”
气氛一下变得更冷。
霍准却很平静。
“音响。”
“我也觉得是。”
老吴搓了搓胳膊，“可那地方断电五年了。”
温故看了一眼霍准。
“移动音源。”
“或者独立电池。”
霍准点头。
“进去看。”
老吴明显不想再靠近。
但还是带路。
老剧场正门上贴着褪色封条。
门已经被下午进出的校卫打开。
现场现在由便衣守着。
温故换好鞋套、手套和口罩。
霍准则先检查门框。
“没有暴力破坏。”
温故也看了一眼锁芯。
“老锁。”
“从外面能开。”
“嗯。”
两人没有多说。
正式进入。
剧场里面比外面更冷。
不是温度。
是那种长期无人使用的潮味。
灰尘。
木头。
旧布料。
还有很淡的霉味。
手电光扫过一排排座椅。
全都蒙着灰。
地面上只有几串下午校卫和便衣留下的鞋印。
再往前。
是舞台。
黑色大幕半合着。
看不清中央。
温故刚迈过第三排座位——
声音响了。
“You speak like a green girl……”
女声。
清晰。
空。
像直接从舞台后面飘出来。
老吴在门口猛地一抖。
霍准却已经停住。
几秒后。
另一个男声接上。
“Get thee to a nunnery……”
温故没动。
只是听。
声音不自然。
太平。
没有真人说话时那种呼吸起伏。
“录音。”
她低声道。
霍准点头。
“循环播放。”
两个人继续往前。
越靠近舞台，声音越清楚。
男女声交替。
确实在读莎士比亚。
但不是一整段完整戏剧。
而是把不同台词拆散以后，重新拼接。
像故意制造一种——
有人在空剧场对话的错觉。
温故皱眉。
“凶手懂表演。”
“或者至少懂怎么制造舞台效果。”
霍准抬手。
示意她先停。
他自己往前半步。
手掌已经落在腰间。
“我先上。”
温故没逞强。
跟在后面。
舞台侧边有三阶旧木台阶。
霍准踩上第一阶。
吱呀。
木头发出轻响。
循环录音却还在继续。
女声。
男声。
空荡荡回响。
像有人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霍准伸手。
一把掀开半边幕布。
哗——
手电光照进去。
温故脚步猛地停住。
舞台中央。
吊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
身上穿着极其华丽的黑红色演出服。
领口有金线刺绣。
脚尖离地不到半米。
头微微垂着。
脸却不正常地向上扬。
嘴角还带着一个诡异弧度。
像在笑。
不是自然死亡后的表情。
那张笑脸被固定得太整齐。
甚至整齐得让人不舒服。
温故呼吸慢了一拍。
霍准第一时间抬手挡住她半边视线。
“站后面。”
温故却已经恢复。
“我没事。”
她绕过霍准一点。
没有碰尸体。
先看周围。
吊绳。
舞台顶架。
脚下没有倒下的凳子。
没有明显挣扎痕迹。
尸体鞋底也干净得过头。
而背景录音还在继续。
“To die, to sleep……”
男声缓慢响起。
尸体随着老旧剧场里穿过的一点冷风，轻轻晃了一下。
温故盯着那张脸。
“嘴角被处理过。”
霍准问：“跟柳如烟一样？”
“不完全一样。”
温故眯眼。
“柳如烟是外力固定出微笑。”
“这个更像化妆和肌肉处理一起做的。”
她没继续靠近。
现在第一步不是尸检。
是完整固定现场。
霍准按住耳麦。
“陆肖。”
“准备勘验组进场。”
耳机里很快回应。
温故却突然抬手。
“等等。”
霍准转头。
“怎么？”
她没有看尸体。
而是越过尸体。
看向后方那块巨大的黑色舞台幕布。
刚才手电只照到下半部分。
上面一直藏在阴影里。
温故拿过另一支强光灯。
慢慢往上抬。
白色光柱划过幕布。
一米。
两米。
三米。
然后停住。
霍准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幕布正中央。
不知道被谁用鲜红色液体画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弧度夸张。
边缘向下流淌。
像刚画上去没多久。
是一张红唇。
巨大。
咧开。
正对着舞台下方。
温故抬头。
那红色液体还在缓缓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
像血。
尸体身后的幕布上——
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滴着血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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