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霍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市局的台柱子
王琴握着那份红头文件，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温故倒没继续追。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演讲开始，只剩八分钟。
“王教授。”
王琴抬头。
温故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如果没有专业内容需要修改，我先去准备了。”
一句话。
又把话题拉回最开始。
不是编制。
不是职称。
还是专业。
王琴脸色一阵难看，最后只能沉声道：“你最好别在台上出错。”
温故点头。
“谢谢提醒。”
她抱起电脑就走。
经过霍准身边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文件很帅。”
霍准挑眉。
“人呢？”
温故认真看他两秒。
“警服也挺帅。”
霍准：“……”
答非所问。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抬了一点。
七点三十分。
警大千人报告厅。
灯光熄灭。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下面有请临海警大优秀毕业生、市局重案一组特邀法医专家——温故！”
掌声瞬间响起。
温故从后台走出来。
脚步不快。
也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势。
白衬衫，黑西裤，胸前只挂着一张最普通的嘉宾证。
可当她站到讲台中央时，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很快都安静下来。
温故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正中央。
霍准坐在那里。
已经脱了警帽。
双腿微分，身体微微后靠。
看起来和普通听众没什么区别。
但温故一眼就发现——
这人目光从她上台开始，就没移开过。
她莫名有点想笑。
以前霍准盯她，十有八九是怕她乱跑。
今天倒像真的来看演讲。
温故按下翻页笔。
大屏幕亮起。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死人不会说谎。】
下面瞬间安静。
她没有念标题。
反而直接问：
“大家觉得，法医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台下很快有人回答。
“解剖！”
“专业知识！”
“胆子大！”
还有人小声喊：“鼻子灵！”
报告厅顿时一阵笑。
温故也笑。
“最后这个，应该是听过我的八卦。”
笑声更大。
气氛一下松下来。
温故抬手。
屏幕换页。
没有血腥照片。
只有一张经过脱敏处理的垃圾分类点示意图。
“这是我最近参与过的第一起案件。”
“我第一次出现在现场时，不是法医。”
“是嫌疑人。”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有人知道。
更多人只听过传闻。
温故继续道：“原因很简单。”
“深夜。”
“垃圾桶。”
“黑色塑料袋。”
“以及我手里一份沉甸甸的麻辣烫。”
下面已经有人笑出声。
她没急着讲破案。
反而把那几个条件单独列出来。
“如果只看表面，我确实可疑。”
“所以第一件事，不是证明自己聪明。”
“是证明证据比感觉可靠。”
屏幕再次变化。
时间线。
监控。
胃内容物。
香料成分。
温故把复杂的尸检逻辑拆得很简单。
“死者最后一餐里，有迷迭香和松露类残留。”
“而我的麻辣烫——”
她顿了顿。
“主要成分是牛油、辣椒和贫穷。”
全场爆笑。
连几个老教授都没忍住。
霍准坐在第一排。
嘴角彻底扬了起来。
温故继续。
“所以法医工作第一条。”
“别迷信第一印象。”
“尸体不会因为你觉得谁像凶手，就配合你修改胃内容物。”
掌声第一次主动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
是真觉得有意思。
后台站着的王琴表情慢慢变了。
齐恒也没有刚才那种轻慢。
因为温故不是在讲新闻里的高光。
她是在讲逻辑。
而且每一步都能落到证据上。
第二个案例。
手术刀切口。
器械结。
麻醉残留。
温故在屏幕上放出简化示意图。
“大家看这里。”
“如果凶手只是想分割，为什么还要重新缝合？”
台下有人回答：“强迫症？”
温故点头。
“可以作为方向。”
“但注意。”
“方向，不等于结论。”
“犯罪侧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
她指着屏幕。
“真正有用的是——”
“他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做了以后，留下了什么。”
“能不能验证。”
这次连前排几个教授都开始认真记。
霍准看着她。
眼神里那点笑慢慢变成别的东西。
自豪。
很明显。
温故站在台上时，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抱着麻辣烫跟他抬杠的小姑娘。
也不是喝醉以后非要研究他锁骨的醉鬼。
她专业。
稳定。
甚至能把最冷的尸体讲得让一千个人同时跟上思路。
旁边一个校领导低声问：“霍队，温故真是你们组的？”
霍准看着台上。
“嗯。”
“这么年轻，压得住现场？”
霍准淡淡一笑。
“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市局的台柱子。”
声音不大。
温故却正好从台上看过来。
两人视线撞上。
她明显看见霍准嘴角的笑。
台柱子？
这评价听着还行。
她眼睛弯了弯。
继续下一页。
柳如烟案。
波斯猫毛。
直播背景音。
宠物医院。
这一次，她没有讲暗网敏感细节。
只讲“非人证据”。
“动物不会做笔录。”
“但不代表它什么都没留下。”
屏幕上出现猫爪纤维示意。
“毛发、抓痕、应激反应、气味条件反射。”
“它们不会告诉你‘凶手是谁’。”
“但可以告诉你——”
“它经历过什么。”
台下一片安静。
温故停了一下。
最后一页。
不再是案件。
只有两句话。
【法医不是替死人说话。】
【而是替证据说话。】
她放下翻页笔。
“很多人问我，天天看尸体怕不怕。”
“怕。”
台下有人明显意外。
温故笑了一下。
“我怕的不是尸体。”
“我怕一个人明明留下了真相，却因为我们不够认真，让它被错过。”
“所以解剖刀不是用来炫技的。”
“鼻子灵也不是天赋秀。”
“每一个判断，都要能回到证据。”
她看向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
“如果以后你们真的走进现场。”
“记住一件事。”
“别急着成为天才。”
“先成为一个不会漏掉证据的人。”
话音落下。
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掌声轰然响起。
比开场时更大。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很快第二个。
第三个。
掌声连成一片。
温故站在台上，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笑着鞠躬。
她下意识往第一排看。
霍准没有站。
只是坐在那里。
手掌一下又一下鼓着掌。
目光始终看着她。
那种神情比任何一句夸奖都明显。
温故心口莫名轻轻一跳。
她忽然觉得——
霍准今天那句“台柱子”，好像不是随口说的。
演讲结束。
人群开始散。
不少学生还围在台下讨论刚才的案例。
王琴脸色复杂地起身。
齐恒更是不太想继续留。
两个人一前一后准备从侧门离开。
刚走出几步。
坐在前排中央的老校长忽然放下手中的演讲稿。
抬起头。
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
“王教授。”
“齐恒。”
两个人同时停下。
老校长看着他们。
“先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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