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整理死者手机，那个无法卸载的诡异软件
“好。”
霍准反手握紧她的手。
温故没再说话，只在病房里又陪了他一会儿。
第二天确认霍准各项指标稳定，连骂人的力气都恢复以后，她终于被护士和本人一起赶回市局。
临走前，霍准只交代了一句。
“查归查，别再一个人往危险地方钻。”
温故站在门口回头。
“互保协议第一条，你也一样。”
说完才走。
上午十点。
重案组技术科。
温故端着一杯浓咖啡坐在陆肖旁边，面前摆着阿森被捕时缴获的那部备用手机。
黑色。
没有品牌标识。
后壳甚至连序列信息都被磨掉了。
“这孙子是真谨慎。”
陆肖盯着屏幕，眼睛里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
“正常开机只有六个基础应用，通讯录空的，短信空的，相册也是空的。”
温故问：“深渊裁判所呢？”
“没有。”
“苏平手机里不是有？”
“那台有。”
陆肖指了指桌面上的证物照片，“但阿森这个更邪门。技术科昨晚已经做了初步镜像，系统里干净得像刚出厂。”
温故喝了一口咖啡。
“一个给暗网送毒药、跑任务的人，手机干净成这样，本身就是问题。”
陆肖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他把手机接进专用取证设备。
不是为了暴力猜密码。
而是绕开手机正常界面，只读取已经固定下来的存储数据。
几分钟过去。
屏幕上跳出大片系统文件。
陆肖看得头疼。
温故更看不懂。
她很有自知之明。
“你负责代码。”
“我负责看有没有不正常的。”
陆肖忍不住看她。
“你连正常的都不认识，怎么判断不正常？”
温故指了指尸检台上常见的组织切片逻辑。
“我不需要知道它每一行在干什么。”
“只要看哪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肖一愣。
随后乐了。
“行。”
“法医思路查手机。”
两个人重新往下翻。
系统缓存。
运行日志。
临时文件。
大部分都很普通。
直到一段反复被覆盖的异常存储区出现。
陆肖动作停住。
“这里。”
温故凑近。
“怎么了？”
“容量不对。”
陆肖指着数据，“系统显示只占几十兆，但实际分配出去的空间大了十几倍。”
“藏东西？”
“像。”
他重新调整读取方式。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还是乱码。
第三次，屏幕直接卡死。
温故看着电脑上的错误提示。
“它在反抗？”
陆肖嘴角抽了一下。
“手机不会反抗。”
“那就是写它的人在反抗。”
这话倒没毛病。
陆肖重新启动隔离环境。
“阿森手机里的东西，大概率设置了多层隐藏。正常桌面看不见，普通删除也删不掉。”
温故眼神一动。
“所以苏平说它卸载不了，不一定是夸张。”
“对。”
陆肖敲了几下键盘，“它可能根本不是普通App。”
时间一点点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设备风扇声。
温故咖啡喝完一半，陆肖突然“靠”了一声。
“出来了。”
屏幕一闪。
原本密密麻麻的目录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拟出来的手机桌面。
漆黑。
没有通讯录。
没有浏览器。
没有任何常见图标。
正中央，只孤零零摆着一个东西。
黑底。
红色骷髅。
图标下面五个字。
【深渊裁判所】
温故放下咖啡。
“就是它。”
陆肖表情也严肃起来。
“奇怪。”
“怎么？”
“这东西没有正常卸载入口。”
“停用权限也是灰的。”
“像是从一开始就跟系统绑在一起。”
温故看着那枚红色骷髅。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图标，却让人很不舒服。
像屏幕另一边也有东西正在看他们。
“能打开吗？”
陆肖没立刻动。
“理论上可以。”
“风险呢？”
“现在是隔离读取环境，不接公安内网。”
他说完，又看温故一眼。
“真点？”
温故没犹豫。
“我们费半天劲不就是为了看它里面有什么？”
陆肖点击图标。
屏幕黑了三秒。
随后出现一行白字。
【欢迎回到深渊。】
没有账号登录。
没有密码。
直接进入。
第一页就是阿森的个人档案。
温故看了几行，脸色慢慢变了。
年龄。
职业。
家庭关系。
负债。
搜索记录。
甚至还有他几年前接受心理咨询时留下的一些隐私信息。
陆肖也不说话了。
继续往下。
【核心欲望：金钱。】
【核心恐惧：贫穷、被抛弃、失去控制。】
【服从指数：81。】
温故皱眉。
“它在给人打分。”
“而且不是随便打。”
陆肖点开旁边一条记录。
里面没有具体犯罪操作，只是一连串推送标题。
最开始很轻。
【你的人生为什么一直失败？】
【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真的比你优秀吗？】
再往后，逐渐变味。
【规则只保护既得利益者。】
【如果惩罚一个坏人，你会有罪恶感吗？】
【当正义失效，谁有资格审判？】
温故越看，眼神越冷。
“它不是上来就叫人犯罪。”
“嗯。”
陆肖也反应过来，“它先找最脆弱的地方。”
缺钱的，就不停推赚钱和不公平。
被欺负的，就反复强化仇恨。
有暴力倾向的，则会被推荐到更极端的内容区。
温故往下一翻。
果然。
阿森第一次进入任务区，是注册两个多月以后。
在那之前。
App一直在喂他最想看的东西。
奖励。
认同。
仇恨。
直到他越来越相信，只有这里的人“懂他”。
“这不是软件。”
温故低声道。
“这是驯化。”
陆肖抬头看她。
温故盯着屏幕。
“它先知道你怕什么，再知道你想要什么。”
“然后一点点把你往那条路上推。”
“等你真跨过去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头。”
陆肖继续打开后面的功能。
下一页。
是直播。
大量房间已经变成灰色。
有些标题旁边却留下了观看人数和打赏记录。
几百。
几千。
甚至上万。
打赏单位不是人民币。
而是一种叫“深渊币”的虚拟积分。
每场直播下面，还有赔率。
【目标是否会在规定时间内崩溃？】
【执行者能否完成裁决？】
【是否出现警方介入？】
陆肖脸色彻底变了。
“这帮疯子把犯罪当直播节目？”
温故没回答。
她看到了一场已经结束的记录。
目标姓名被隐藏。
可时间正是柳如烟死亡那晚。
观看人数，七千三百二十一。
最高打赏账户名只有两个字。
【零号】
温故指着那里。
“截图。”
陆肖立刻保存。
继续往下。
另一项功能更加让人发冷。
【新手引导】
App会根据用户历史浏览、搜索倾向以及已经建立的心理标签，自动推送所谓的“任务建议”。
不是随机。
是量身定制。
害怕血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收到暴力任务。
缺钱的人，先给赏金。
自尊受挫的人，先给认同。
等一条线牵牢。
再慢慢收紧。
温故忽然明白苏平为什么会崩溃。
他以为自己是在“审判”。
实际上，从他第一次下载这个App开始，他看到的很多东西，可能就是别人故意想让他看到的。
“陆肖。”
“嗯？”
“徐建也查。”
“苏平也查。”
“看他们注册前后，搜索和行为有没有明显变化。”
陆肖点头：“你怀疑第一起案子也不是独立的？”
温故没马上回答。
“我现在只确定一件事。”
“什么？”
她看着那片漆黑的界面。
“深渊裁判所绝对不只是一个聊天群。”
“它在筛人。”
“挑那些最容易被控制的。”
“再把他们推成凶手。”
就在这时。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陆肖手立刻停住。
“我没碰。”
温故也没动。
第二下。
第三下。
整个模拟界面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已经被隔离的App中央，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环境异常。】
陆肖脸色一变。
“拔——”
话没说完。
手机前置摄像头图标竟自动亮起。
温故猛地看向屏幕。
黑色界面中央。
一个血红色方框缓缓锁住她的脸。
扫描线从额头一路向下。
最后停住。
下一秒。
弹窗弹出。
【检测到新玩家：温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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