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裴沅得了天花

晏楚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什么事？”

承恩快步掀帘进来，跪在榻前，连头都不敢抬：“回、回陛下……贵妃娘娘身上起了疹子，太医看过了，说……是天花。”

晏楚的目光从承恩身上移开，落在了安临昭脸上。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贵妃这天花……出得可真是巧。”

安临昭迎上他的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真是万幸，在回宫之前发作了。若是回了宫才发出来，只怕要牵连阖宫上下。”

晏楚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接话。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那只原本揽着她腰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他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一样，语气淡淡的：“朕累了，皇后也回去歇着吧。”

安临昭站起身来，也没行礼，只说了句：“臣妾告退。”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步履从容，没有回头。

过了几日，安临昭又去晏楚的寝殿探望。承恩正守在殿外，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便连忙迎上来几步，躬着身，压低声音道：“娘娘，程修仪在里面，已经有一阵子了。”

安临昭的脚步没有停顿，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走到殿门口，帘子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她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抬手，将帘子掀开了一角，侧身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几分，窗幔半垂，熏香的气息淡淡的，混着药味。她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上的两人。

程玥儿靠在榻边，身子略微后仰，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姿态闲适而慵懒，但是脸色却是十分苍白，她穿着宽松的寝衣，发髻松散，显然是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

而晏楚，正枕着她的腿，闭着眼睛。

他似乎睡得并不沉，安临昭进门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程玥儿先察觉到了门口的人影，转头过，看见是安临昭，她也没有急着起身行礼，只是唇边浮起一丝得体的笑意，轻声唤了一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晏楚的睫毛又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他像是懒得动，只是稍稍翻了个身，面朝程玥儿隆起的腹部，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困意：“嗯……孩子又动了。”他说完，便低下头，在程玥儿圆润的肚子上，隔着衣料，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程玥儿低头看着他，唇边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她抬起手，轻轻覆在晏楚的发顶，指尖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捋过，抱怨道：“这孩子这几日闹得欢了，夜里也不安生，踢得臣妾总也睡不好，臣妾这几个月，越发觉得疲惫无力呢……”

晏楚在她掌心下蹭了一下：“动作如此强劲有力，想必是位皇子。等孩子出生后，朕将委以重任。”

程玥儿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惶恐道：“陛下……这孩子，不是嫡子……”

晏楚像是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终于睁开眼：“不是嫡子又如何？玥儿是朕最爱的人，玥儿和朕的孩子，自然是最尊贵的。”

安临昭站在几步之外，她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神情。

可她心里，却一阵阵翻涌起恶心的感觉。

安临昭垂下眼帘，将那阵翻涌上来的不适硬生生压了回去。她再抬起眼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婉笑意：“臣妾来得不是时候，打扰陛下和程妹妹了。”

程玥儿闻言，撑了下身子，像是要坐起来行礼，却被晏楚按住了手：“你躺着，别动了。”

安临昭便顺着他的话接道：“程妹妹身子重，不必多礼。臣妾只是来看看陛下身子可好些了，既然陛下有人陪着，那臣妾便放心了。”

晏楚这才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了她一眼。他依旧是枕在程玥儿腿上的姿势，目光落在安临昭脸上。

见她没有生气委屈，晏楚心里忽然蹿起一股无名火。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朕知道了，皇后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

自从裴沅出了天花，程玥儿生产事宜便又回到了安临昭手上。

这一日午后，安临昭正坐在案后翻看太医院递上来的程玥儿的脉案册子，翻了几页，她忽然放下手里的册子，侧过头对弄玉道：“去太医院传冯太医过来，本宫有事要问他。”

弄玉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帘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是弄玉的禀报：“娘娘，冯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吧。”

帘子掀开，冯润堂提着药箱，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他进殿后先朝安临昭的方向行了大礼：“臣冯润堂，叩见皇后娘娘。”

安临昭语气温和道：“起来吧。”

冯润堂谢了恩，站起身，恭敬地站在那。

安临昭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程修仪的身子，一直是你在照看。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她的情况。”

冯润堂躬了躬身，语气平稳地答道：“回娘娘，程修仪近来胎象稳固，饮食睡眠皆无大碍。只是孕期已近八月，身子日渐沉重，行动需格外小心，不宜操劳。”

安临昭点了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无非是胃口如何、夜里睡得好不好、药膳可有按时服用之类的话。冯润堂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平稳，挑不出半分错处。

安临昭放下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意地问道：“程修仪这胎，几个月了？本宫记不太清了。”

冯润堂没有迟疑，利落地答道：“回娘娘，程修仪此胎，已有八月有余。”

安临昭“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只是随口应和。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冯润堂。

就在她开口之前，冯润堂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动补了一句：“娘娘，臣为程修仪诊脉时，注意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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