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表叔再发威

群臣散去，独留下朱由校和孙继业。

朱由校不由感慨着道：“表叔，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呀。”

“果然如此，自古以来，每一次改革都会遇到重重阻力。虽然魏忠贤在外将一些官吏给打压怕了，可大明总有一些真正的文人，这些人不怕死，敢于反驳，敢于忠鉴。朕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魏忠贤在外杀人打压文官，也是有选择的打压和杀伐。朱由校控制着度呢，魏忠贤虽然招揽了一批文官，但还有一批文官对魏忠贤恨之入骨，朱由校总不能将所有文官全部杀完，真要做到了说一不二，那许多决策可能就会有失偏颇。

可这次卫所制度改革，在朱由校看来明明有益无害，他当然也不反对百官畅所欲言，但你最起码说到一点实际的弊端，老是拿祖制反驳算什么？

你要真真切切的说卫所改革的弊端大家还能商量商量，拿祖制他就真没办法了。

虽然表叔也在大辩，但反对表叔的文官也不少啊。

本来他们以为诛杀了方从哲和李宗延，朝廷就不存在党派了，可他们忽略了整个文官是一个群体，也是最大的臣党！

朱由校叹道：“表叔，这下该怎么办？你想好下一次怎么辩论了么？”

孙继业却是狐疑的道：“辩什么？小校没听我说吗？等天降神雷，劈了他兵部，他所有的观点都将站不住脚！”

你不是一直用祖制说话么？祖宗发怒劈了你兵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还能违背祖宗意志？还能违背天道吗？

朱由校：“……”

“表叔，你找钦天监看了天象？”

孙继业摇头：“钦天监那玩意，也不一定会准。”

“那表叔学习过天文历法，能推演出什么时候降雷？”

孙继业哈哈大笑：“我学那玩意儿干啥？”

朱由校：“额。那表叔你在朝廷信誓旦旦的说祖宗会降雷劈了他们工部？”

孙继业淡定的道：“长得帅的人，通常运气都不会太差。”

“比如你我叔侄，都是人中龙凤，运气又怎么会差呢？”

朱由校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心道表叔你是真能鬼扯，虽然不得不承认你我叔侄却是是人中龙凤，但人中龙凤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还是天子呢，我也不能控制上天降雨祛旱。

额……

朱由校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啊，当初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大明大旱，不就是表叔带我去祈雨，然后赶走了福王的么？

难道表叔真有预测天象的本领？

这么想着，朱由校也不由开始信以为真了。

孙继业安慰道：“好了小校，每一次改革却确实是阻力重重，但你表叔的运气一向很好，放心好啦，表叔这是以最小的代价办成最大的事！”

“有咱大明祖宗和上天给我们的改革背书，以后就算改革出问题了，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谁敢？谁要指指点点，那就是违背祖宗意志，是大不孝，这恰恰是文官们最害怕背负的罪名！

……

张鹤鸣回到了兵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还什么上天降雷劈了兵部，你孙继业是雷神吗？

张鹤鸣毕竟是天启时期才提拔上来的兵部堂官，也是从地方提拔上来的。很多京师的事或许还不怎么了解。但吏部尚书孙丕扬可是经历过孙继业所做的一切的！

他不得不将当年孙继业疯狂的过往一五一十的告知张鹤鸣。譬如当年孙继业和李祯打赌努尔哈赤会出兵灭乌拉部。结果很快验证了孙继业的猜想，前兵部侍郎东林高层李祯被罢官。

又譬如之前孙继业帮着朱由校祈雨和福王扳手腕，结果天降雷雨，福王灰溜溜的被驱赶出京师。

“张尚书，就这么说吧，他孙继业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老坟埋的地段好，只要他开口的事，基本就没输过，任何敢和孙继业打赌的人，最后下场都不会太好。”

这个家伙是真有点运气环身的，反正到现在为止，孙丕扬没见到孙继业输过。

“所以张尚书，指不定这个月真会降雷劈了你兵部。”

张鹤鸣听到孙丕扬的话，若有所思，很快便问道：“孙尚书有什么建议？”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他这个兵部尚书也不可能去和孙继业反悔惹人耻笑。

孙丕扬摇摇头，道：“张尚书，你应当做最坏的打算，譬如兵部真的被雷劈了，你该用什么理由，将雷劈兵部和祖宗意愿剥离开来，避免孙继业强行将这两件事串连起来。”

“若是真被串连起来，那么他军改的道路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

孙丕扬是官场老油子，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并不能简单的以好坏来划分他，他是忠心于大明朝廷的，同时也是维护礼法儒家正统的士大夫。

他自然也不赞成大明随意改动祖宗制度，今天皇帝可以改这个，明天改那个，那么臣权的影响力将会被严重削弱。

要知道，华夏的官吏，用了千百年来，才让官吏摆脱秦汉时期官吏是皇帝家奴的局面。现在的官吏是和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的独立个人，并非皇帝的私奴。

这份权力用了千百年才夺了过来，不能随便失去。

这也是文官们一直和皇权对立的根本原因！

张鹤鸣沉思了许久，拱手道：“多谢孙尚书提醒，本官大抵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他孙继业可以利用雷罚装神弄鬼，那么他张鹤鸣为什么不可以呢？

于是张鹤鸣立刻邀请六部尚书和都察院御史一同去祭拜了孔庙。

在祭祀时，张鹤鸣跪地叩首，虔诚的对孔夫子象高呼道：“尊敬的圣人先贤，我大明六部官吏好坏难以区分。”

“吾等一直致力保证吏治清明，请圣人作证，若吾等六部何处有奸官污吏，立刻将神罚天雷给予明示。”

六部尚书全部在列，也都全部可以做个见证，不得不说，张鹤鸣这一招确实很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孙继业运气不错，那他兵部尚书也并非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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