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剥夺一切

辽东的局面已经彻底平定，孙继业在这也就没有意义了。至于以后如何建设发展辽东，如何处理汉民和女真人之间的关系，需要朝廷商讨决定，这不是孙继业可以管的。

他要回京了。

离开京师大半年时间，父亲和妻子不知担忧成什么样子，他得快点回京。

这次在辽东立了如此大功，回去也不知道舅舅会怎么赏赐自己，想想还有些激动。

一门两伯爵……不，说不定可以升侯呢！

孙继业和熊廷弼、袁崇焕交代好了辽东未来的事，便带着东厂和锦衣卫挥手作别，直奔京师。

……

郭瑾瑜的肚子越来越大，已快到生产的时候。孙廷勋今早便激动的对郭瑾瑜说继业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孙廷勋一直通过关系打听辽东那边的情况，他知道孙继业在辽东所作所为，也知道孙继业立了大功，现在要带着一身荣耀归来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辽东胜利后，他的儿子又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郭瑾瑜脸上带着期盼，抚摸着凸起的肚子，相公这次回来，恰好能看到他的孩子降生。这对他来说双喜临门。

……

武英殿。今日大朝会，百官莅临。

这是太子朱常洛第一次主持大朝会，他激动的看着大殿下的群臣，高高在上，掌控生死，至高无上！

朝堂上或老或少，或精明或迟钝，或心不在焉或打盹瞌睡，众生百态，全在他的眼中。

端王和惠王百无聊赖的站在大殿前方，昏昏欲睡。

内阁首辅方从哲中气十足的话，将两人瞌睡劲瞬间给按了下去。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神经病啊！两位藩王心中狠狠骂了一遍方从哲，做了首辅了不起了吗？

叶向高因年龄致仕，方从哲顺利升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内阁首辅高位。

“臣方从哲，弹劾孙继业屠戮后金两万六千俘虏，毫无人性，让国朝蒙羞，论罪当诛！”

方从哲的话宛若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昏沉的朝堂。

端王和惠王惊呆了，脱口道：“我滴妈呀，孙继业这么帅？”

大殿群臣纷纷侧目看向这两位智障，两人赶紧缩了缩脖颈低下了脑袋。

显然这则消息是被压住了，外人暂时还不清楚。

李宗延狐疑的蹙眉，心道这孙继业不是太子党的人吗？你方从哲不也是太子的人？你们这是狗咬狗吗？

他当然不介意推一把火，孙继业要是被除掉，太子就失去左膀右臂了，以后更利福王。

“简直胆大包天，罪大恶极！”李宗延出列，厉声呵斥道，“我大明自古都是仁义之师，奉行礼仪教化。他孙继业做出这种事，让四夷如何看到我大明？日后谁还敢轻易归属我大明？”

“他屠戮后金俘虏，未经朝廷，擅自作恶，不将朝廷放在眼中，他心中还有朝廷，还有大明吗？”

“还是说他孙继业已是辽东十万将士的王了？！”

李宗延最后一句话很诛心，这分明是在提醒在列所有官员要提防孙继业。

他孙继业在辽东可以为所欲为，熊廷弼配合他，袁崇焕配合他，没有人敢劝阻他，若是有朝一日他孙继业要发兵京师，是不是辽东十万兵力也要配合他？！

诸如薛贞等人出列反驳，但毕竟孙继业在朝堂的人太少，能替他说话的也没有几个，武定侯等人没有实权，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人在乎。

至于端王和惠王，只能暗自气恼谩骂，在朝堂也没有什么影响力。

朱常洛将群臣的话都听在耳中，威严的问道：“以诸位的意见，该如何处理孙继业？”

李宗延道：“臣建议，立刻诛杀孙继业！昭告天下，辽东恶行乃孙继业一人所为，与朝廷无关。我大明朝廷依旧奉行仁义，以此安抚邦畿！”

方从哲虽然想让孙继业下台，但还没想让孙继业死的地步。

于是他道：“孙继业毕竟在辽东立大功，但功是功，过是过，是非要分清楚。”

“臣认为，当剥夺孙继业和孙廷勋爵，贬其为庶民，子嗣后代永世不得参与科考。”

如果真将孙继业杀了，那一定会寒了天下将士和百姓的心，毕竟孙继业的功劳在那里摆着，往日种种的贡献，也罪不至死。

武定侯立刻出列道：“现在讨论孙继业的问题，何至于牵连其父？”

方从哲道：“他的父亲还有爵，孙继业便能恩荫，日后还有可能祸害朝廷！”

“太子殿下，为今之计只能如此，才能给天下诸邦一个交代，请太子殿下抉择！”

李宗延等人也不再开口，他们本来就是给方从哲添一把火，反正死的是你们太子党的人，至于你们自己如何处理，和他们中原党无关。

朱常洛踟蹰了一下，长叹一声道：“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有别的意见了吗？”

“哎！为何孙继业要做如此糊涂事，孤又岂能视若无睹，如何对天下人交代啊！”

“明日再议吧，让孤想想。”

这种事如果朱常洛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在万历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确实要敲打敲打孙继业这个表弟了，不然他居功自傲，以后无人能控制住他。但如果真这么处理，未免太严重了，等同于否定了孙继业的功劳，他无法对天下百姓交代。

当然，朱常洛要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一件事他得私下交代一下方从哲，熊廷弼和袁崇焕！

这两个人若是还在辽东，朱常洛始终不放心，就如李宗延说的那样，自从孙继业去了辽东，辽东大小事都是孙继业做主，以后孙继业真要疯了带着熊廷弼和袁崇焕以及辽东十万士兵反了怎么办？

所以要处理孙继业之前，就必须同时将熊廷弼和袁崇焕也给调离辽东军事系统，将辽东军事大权交给杨镐、袁应泰。

这才是朱常洛需要考虑的事，所以今天他才没下结论，等明日在下结论不迟，如此也能让百官看出他的为难和难处，以后也能让孙继业知道他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何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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