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该全族下地狱

李如柏自信已经安排好了抚顺的所有事，并且也已经找好了说辞。

张承荫托大，主动请求追击努尔哈赤的后金兵，那么自己则顶多只是次罪，没有阻止麾下。指不定顶多只是降职，未必会受到重大惩罚。

这是李如柏唯一能从这场失利将自己摘出去的办法了。

抚顺这边出这么大的事，李如柏自然要去广宁府汇报。而恰好这个时候熊廷弼的亲兵来召他，于是李如柏带着一百名亲兵直奔广宁府而去。

……

抚顺损失一万余骑的消息早已在广宁传开。此时熊廷弼和一众高中层将领全部在中厅内等候李如柏过来给他们一个解释。

没让他们等多讲究，临近午饭的时候，李如柏神色紧张的抵达了广宁府中厅。

他踏步进来后，立刻抱拳弯腰行礼，认罪道：“熊大人，下官……有罪！”

熊廷弼看他一眼，淡漠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提督和本官是不是告知过你，一旦努尔哈赤从抚顺撤兵，就不要再追击他们？”

“为什么你敢违抗命令？你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吗？为何明知故犯？”

李如柏哭丧着脸，惨然道：“下官当然不敢违抗军令，也听从了熊大人和孙提督的提醒。”

“下官无能，没能及时劝阻麾下副指挥张承荫。”

“张副指挥立功急切，迫切的想要取得一场胜利，而且麾下一万多将士都想立功，本官岂忍不让他们去获得军功？”

“本官千叮咛万嘱咐，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若是察觉情况不对，要立刻返回抚顺，不可恋战。”

“可谁知，张承荫将下官的话当成耳旁风，遇到努尔哈赤的后金士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直接扑了上去，最后被后金埋伏，乃至全军覆没。”

熊廷弼面色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失望，他仿佛已经知道了李如柏做了什么。于是全身都在颤抖，强忍着怒火追问道：“张承荫麾下将士如何？”

李如柏悲怆道：“全军覆没啊！”

熊廷弼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战场细节，又怎么知道张承荫将你话当耳旁风，遇到后金士兵没有撤退就冲了上去？”

李如柏早就想好了说辞，道：“有一名伤兵折返回来了，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事情说了一遍后便死亡了。”

“原来如此。”

熊廷弼笑容难堪，“按照你这么说，你李如柏顶多驭下不利，算不得什么大罪是吗？”

李如柏急忙道：“不，下官有罪，有很大的罪，下官是他们的指挥使，一万多骑将士牺牲，下官难逃其咎！下官愿意任凭熊大人发落。”

孙继业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那就将你斩了，将你的族人全部诛了！不然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一万多将士？！”

一名辽东高层此时出列，不悦的开口对孙继业道：“孙提督，李大人罪不至此吧？这件事并非他一人能操控的，大军失败，谁也不愿意见到。李大人当时不在现场，有什么办法改变战局？”

“何以既要杀他，又要杀他的族人？这如何能让诸将士信服？若真这么处理，这里的所有士卒都将害怕寒心。以后谁还敢去打仗？所有的将士谁还敢抵御努尔哈赤的后金军队？”

“是啊。”另一名高层将领出列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明立国到现在，就算强如徐达常遇春等人也吃过败仗。”

“吃一次败仗就要诛杀甚至诛杀全族，哪有如此规矩？真要这么做了，那这个仗不要打了，赵某敢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将士敢认真的打仗！请孙提督说话前三思一下，不要在说这种伤人心的话。”

“退一万步说，李大人希望战争失败吗？他不过也是想让麾下立功而已，辽东这么多将士这些年过的多么苦，你不知道，但我们知道。我们都想让麾下立功！”

李如柏暗暗的长舒一口气，不管你熊廷弼还是你孙继业在辽东任什么官职，不管你们师徒权力多大，你们都不可能对抗辽东这么多将士！

这一次自己应该不会出多大的事了。

熊廷弼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阴郁，指着李如柏道：“你说谎！”

“张副指挥麾下的兵真的没有人回来吗？”

“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回来吗？”

李如柏一愣，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道：“下官句句属实！”

“放屁！”

熊廷弼颤抖的指着他道：“三十四名士卒死里逃生，他们好不容易逃回抚顺城，本以为这会安全了，结果你李如柏比努尔哈赤还要狠！”

“那三十多名士卒都是你麾下的士卒，是你父亲带出来的兵，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们人呢？在何处？你对他们如何了？”

李如柏身躯微微开始颤抖起来，但还是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是吗？”

“你是不知道，因为你只杀了三十三个，还有一名士卒逃走了，他知道回抚顺你可能为了掩盖罪行对他们发难。”

“所以他逃来了广宁府，将战场的情况告诉了老夫。”

“他就是怕你诛杀他们，果然……李如柏！”

熊廷弼呼吸越来越粗重，怒吼道：“你这个畜生！你残害自己的袍泽，你难道不该被杀，不该被诛杀全族吗？！”

“老师当初这么说，我还不信，我们都是当兵的，都知道麾下士卒过的多苦，我想你一定不会干出这种事。”

“何况他们还是你父亲的亲兵，是亲眼看你长大，是教你成长的军中士卒！”

“你居然对他们也下得了手！李如柏，你该死，你该千刀万剐，你们李家都该下地狱！”

听到熊廷弼这话后，辽东几名高层将领面色一变，立刻起声道：“熊经略，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熊廷弼对外高呼道：“来人！将人给带上来！”

不多时，那名死里逃生的士卒来到了中厅，将真实的战场情况一五一十的复述给在座诸将领。

这群人听完后，面色愤然，愤怒的盯着李如柏，表情狰狞，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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